南关省省政府办公大楼的走廊里，正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规整的光影，往来工作人员步履轻缓却匆匆，连交谈都压着声音，透着政务机关特有的庄重与严谨。
沈青云沿着走廊往前走，藏青色西装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眼底的红血丝尚未完全消退，却难掩周身沉稳的气场。
刚与刘方舒达成共识，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但龙山那边的动静、中纪委工作组的行程，仍像紧绷的弦，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省长。”
唐晓舟快步上前，低声对沈青云汇报道：“谢副省长已经在您办公室等了快半小时了，说有重要工作要向您汇报，知道您在开党组会议前有空档，特意赶了过来。另外，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方东阳案子的补充材料和中纪委的邮件，我都打印出来放在您桌上了。”
“嗯。”
沈青云微微颔首，抬手揉了揉眉心：“知道了，让谢副省长在里面等，我这就过去。”
他推开门，办公室内的气息清冽而沉静，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收拾得一丝不苟，左侧堆叠着招商引资项目的文件，右侧则是方东阳案子的证据摘要，最上面放着中纪委张远发来的初步审讯纪要。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政策书籍与工作笔记，窗台的绿萝长得郁郁葱葱，为肃穆的空间添了几分生机。
常务副省长谢进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见沈青云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恭敬却不刻意：“省长，您可算回来了，燕京之行辛苦了。”
谢进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整齐，面容温和，眼神沉稳，作为省政府的“二把手”，他向来处事周全，既不依附本土派，也不刻意靠拢沈青云，始终以工作为核心，在各方势力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谢进同志，坐吧。”
沈青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唐晓舟倒茶，开门见山道：“我刚和刘书记汇报完工作，耽误了点时间。这几天我不在，省政府这边的工作多亏你盯着，说说吧，都有哪些重要事项？”
谢进坐下后，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开，语气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您走之后，我们重点推进了三项工作。一是招商引资的后续对接，您在燕京谈的两家新能源企业，我们已经安排专人对接，昨天和企业方开了视频会议，敲定了初步的落地选址，分别在省会高新区和东部产业园，后续的土地审批、政策扶持细则，我们正在草拟方案，预计下周能给您过目。”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笔记本，继续说道：“二是民生工程推进，全省十三个地市的老旧小区改造，目前进度过半，但有两个地市滞后明显，一个是龙山市，一个是临水县，龙山那边反馈说是资金拨付延迟，我们核查后发现，资金早就到位了，只是迟迟没有落地，我已经让财政厅催了两次，但龙山那边回应得很含糊。”
“龙山？”
沈青云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钢笔。
资金到位却不落地，大概率是被本土派挪用，说不定就和环宇公司、龙山重工的贪腐案有关。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事我知道了，后续我会亲自督办。龙山的民生工程不能再拖，要查清楚资金的具体流向，绝不能让民生款项变成某些人的‘私产’。”
谢进心中微微一动，察觉到沈青云语气中的异样，却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附和：“好，我会让财政厅暂停对龙山的后续资金拨付，等查清流向后再做安排。三是安全生产排查，上周我们组织了专项检查组，对全省的工矿企业、建筑工地进行了排查，发现了几处安全隐患，已经责令限期整改，目前整改情况正在汇总，下午给您送过来。”
“安全生产是底线，绝不能马虎。”
沈青云的语气严肃，认真的说道：“让检查组盯紧点，尤其是龙山重工这类大型企业，不能只做表面文章，要深入排查设备老化、违规操作等问题，发现一起查处一起，还要追究相关负责人的责任。”
他刻意提到龙山重工，既是提醒谢进，也是在为后续的核查铺路。
谢进一一记下，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沈青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省长，我听说您在燕京遇到了点事，好像和龙山有关？昨天去省委办事，看到刘书记脸色不太好，还特意叮嘱我们要配合好省纪委的工作。”
沈青云抬眼看向他，目光坦诚却留有余地：“确实有件事需要全省联动。龙山市存在严重的违法违纪问题，省纪委已经进驻核查，后续中纪委也会派人过来，省政府这边要全力配合，尤其是在资金核查、人员协调上，不能有半点推诿。进同志，这件事牵扯重大，关乎全省的政治生态，我希望你能站在省委、省政府的立场上，全力支持工作。”
谢进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中纪委介入，还让刘书记亲自督办，绝非普通的违纪案。
他立刻表态：“省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省政府这边会成立专项协调小组，负责对接省纪委和中纪委的工作，确保核查顺利推进。无论是资金、人员还是物资，只要需要，我们都全力保障。”
能够在官场混到现在的位置，谢进自然不是白痴，什么时候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姿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好。”
沈青云满意地点点头，谢进的态度让他松了口气。
有常务副省长的支持，省政府这边的工作就能顺利展开，不用再担心本土派的掣肘。
“下午两点召开政府党组会议，你通知各位党组成员参会，会议重点部署招商引资、民生工程推进工作，另外，我要在会上强调一下党风廉政建设，给大家敲敲警钟。”
沈青云看着谢进，缓缓吩咐道。
“是，我立刻去安排。”
谢进听到沈青云的话点点头，随即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说道：“省长，您刚回来，注意休息。龙山那边的事复杂，您多留个心眼。”
这句话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也透着他对本土派势力的忌惮。
很显然。
谢进对于龙山那边发生的一些事情，是隐隐约约了解一点的。
沈青云微微颔首：“好。”
等谢进离开之后，他拿起桌上的中纪委审讯纪要，仔细翻阅起来。
王浩已经交代了更多细节，提到潘正阳、李唯一不仅分取环宇公司的收益，还将龙山重工的部分资金转移到海外账户，背后还有省里的老领导撑腰，正是刚才谢进隐约提到的林建国。
“林建国……”
沈青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凝重。
林建国曾担任南关省常务副省长，退休后仍在本土派中有着极高的威望，潘正阳、李唯一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看来这场反腐风暴，还要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势力。
他掏出手机，给李正民发了条消息：“密切关注林建国与潘、李二人的联系，查清海外账户的具体信息，注意安全。”
很快，李正民回复：“收到，已安排人监控，正在对接银行核查账户，环宇公司账目初步整理完毕，张磊的藏匿地点已锁定，待中纪委工作组到后统一行动。”
沈青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距离党组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必须尽快梳理好会议思路，既要部署常规工作，也要借机敲打各方，为后续的反腐工作营造氛围。
……………………
下午两点，省政府党组会议在三楼会议室准时召开。
会议室宽敞明亮，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各位党组成员，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笔记本和文件，神色严肃。
沈青云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等会议室安静下来后，缓缓开口是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有两项议程，一是部署近期的重点工作，二是强调党风廉政建设的重要性。首先，由谢副省长通报一下招商引资和民生工程的推进情况。”
谢进接过话头，将上午汇报的内容向众人详细通报，重点提及了龙山市民生工程滞后、资金流向不明的问题。
话音刚落，分管民生工作的副省长便开口说道：“沈省长，谢副省长，龙山的民生工程我也盯过，之前潘正阳书记找过我，说龙山财政紧张，希望能延缓资金考核，我当时没同意，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挪用已拨付的资金。”
“挪用民生资金，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
沈青云的语气冰冷：“这件事我已经安排省纪委介入核查，不仅要查清资金流向，还要追究相关负责人的责任。在这里我强调一点，所有民生工程的资金使用，都要公开透明，财政厅要建立专项督查机制，定期核查资金落地情况，发现挪用、截留的，一律从严查处，绝不姑息。”
众人心中一震，纷纷点头。沈青云刚到任不久，却展现出了极强的魄力，显然是要动真格的。尤其是提到龙山时的严厉语气，让在场众人都意识到，龙山的问题恐怕不简单。
随后，沈青云部署了招商引资的后续工作，要求各部门主动对接企业，优化营商环境，简化审批流程，确保新能源企业顺利落地。
“招商引资是推动经济发展的关键，我们要拿出诚意和效率，既要引进项目，也要守住底线，绝不能为了政绩，容忍违法违纪行为的发生。”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有些地方为了招商引资，不惜铤而走险，为不法企业充当保护伞，这种行为，既是对百姓不负责任，也是对全省发展不负责任，我们必须坚决杜绝。”
会议进行到最后，沈青云着重强调了党风廉政建设。
“近期，我省发现了几起严重的违纪违法案件，涉及多名干部，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说道：“党风廉政建设永远在路上，我们每一位党组成员，都要守住初心，牢记使命，不能被利益蒙蔽双眼，更不能拉帮结派，形成利益集团。对于任何违纪违法行为，我们都要一查到底，不管背后牵扯到谁，都要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这番话意有所指，在场众人都听得明白。
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小心翼翼地问道：“沈省长，您说的案件，是不是和龙山有关？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好应对准备，防止影响全省的工业生产？”
“做好应对准备是应该的，但不是掩盖问题。”
沈青云语气坚定：“查处违纪案件，是为了肃清政治生态，让企业在公平公正的环境中发展。龙山的部分企业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查处之后，我们会尽快整顿，引入正规企业接手，确保工业生产不受影响。同时，这也是一个警示，提醒我们所有干部，要廉洁从政，守住底线。”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散会后，各位党组成员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沈青云和唐晓舟。唐晓舟收拾着桌上的文件，低声道：“沈省长，刚才中纪委张主任给您打电话了，说他们已经到省会了，正在往省纪委赶，让您忙完后过去汇合。”
“好。”
沈青云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先去省纪委对接，我回办公室拿点材料，马上就到。另外，让林虎备好车，等会儿可能要去龙山一趟。”
“是。”
唐晓舟应声离开。
沈青云回到办公室，将方东阳案子的证据、中纪委的审讯纪要整理好，放进公文包。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向窗外的省政府大院，阳光正好，却照不进某些阴暗的角落。
龙山那边，想必已经乱成一团了。
………………
与此同时，龙山市市委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市委书记潘正阳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面前摊着一份龙山重工的生产报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办公室装修奢华，墙面挂着他与林建国、李唯一的合影，书架上摆满了各类荣誉证书，彰显着他在龙山多年的“功绩”。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的阴霾。
潘正阳今年五十三岁，头发乌黑，面容硬朗，眼神中透着几分精明与威严。
在龙山任职八年，他一手提拔了李唯一，扶持了小舅子张磊，形成了以自己为核心的本土势力，将龙山打造成了“独立王国”。
这些年，他靠着权钱交易、官商勾结，积累了巨额财富，本以为能高枕无忧，却没想到，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落在桌面上也浑然不觉。
昨天晚上，他就收到了风声，说省纪委有动作，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拿起手机，想给李唯一打电话，却又放下了。
现在每一个电话都可能被监听，贸然联系只会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潘正阳心中一惊，这个电话只有少数几位老领导和核心下属知道，一般不会轻易响起。
他连忙拿起听筒，语气恭敬地说道：“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正是他的老领导，前常务副省长林建国：“正阳，是我。”
“老领导，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潘正阳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身体不自觉地坐直：“是不是有什么指示？我正想给您汇报近期的工作呢。”
“汇报工作就不必了，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林建国的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怒意：“我问你，张磊的事是不是暴露了？省纪委书记李正民已经带着专项小组到龙山了，直奔环宇公司，目标就是张磊！”
“什么？”
潘正阳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听筒差点掉落在地。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老领导，您、您说什么？李正民来了？还直奔环宇公司？这、这不可能啊，我昨天还和张磊联系过，他说一切都好，怎么会突然……”
“不可能？”
林建国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方东阳去燕京上访，撞上了沈青云，现在中纪委都介入了，张磊那个蠢货，把环宇公司搞得乌烟瘴气，草菅人命，早就该出事了！”
潘正阳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方东阳、沈青云、中纪委……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上访户，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风波。
他慌乱地说道：“老领导，那、那现在怎么办？张磊要是被抓，肯定会把我和唯一都供出来的，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慌什么！”
林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严厉的呵斥：“你是龙山市委书记，遇事这么沉不住气，怎么成大事？现在不是慌的时候，赶紧想办法补救。第一，立刻联系张磊，让他赶紧跑路，找个地方藏起来，绝对不能被省纪委抓住。第二，销毁所有和环宇公司、张磊有关的证据，包括账目、转账记录、往来信件，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潘正阳连忙点头，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记着，手心全是冷汗：“是，是，我马上安排。还有呢？李正民那边怎么办？他要是查不到张磊，会不会直接查我和唯一？”
“查是肯定会查的，但只要没有证据，他们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林建国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凝重：“你和李唯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正常上班，稳住阵脚。我会联系省里的老伙计，给省纪委施压，让他们放缓核查进度。另外，你去和民生工程、龙山重工的负责人打个招呼，把资金流向的痕迹抹干净，绝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我明白，我明白！”
潘正阳的声音带着哭腔，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只剩下恐慌与无助：“老领导，全靠您了。只要能度过这关，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报答就不必了，我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林建国的语气冰冷：“你要记住，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倒了，我也讨不到好。沈青云这个人不好惹，行事果断，又有中纪委撑腰，你一定要小心应对，别自乱阵脚。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记住，只能打这个保密电话。”
“是，我记住了。”
潘正阳恭敬地应道。
挂断电话，潘正阳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了冷汗，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浸湿，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林建国虽然给出了办法，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沈青云既然敢动手，必然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想要全身而退，难如登天。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电话接通后，语气急促地说道：“是我，立刻去找到张磊，让他带上钱，从后山的小路走，去边境找老鬼，让老鬼安排他出境，越快越好！另外，把环宇公司的账目、所有往来记录都烧了，一点都不能留！”
“老板，现在省纪委的人已经在环宇公司门口了，我们根本进不去啊！”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废物！”
潘正阳怒喝一声，语气中满是暴躁：“进不去也要想办法！就算烧不掉，也要把关键页面撕下来，不能让他们查到核心证据！还有，告诉张磊，要是被抓了，就自己扛着，别把我们供出来，否则，他的家人都别想好过！”
“是……是……”
电话那头的人连忙应声。
潘正阳猛地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摔在桌面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脚步慌乱，眼神空洞。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百叶窗的光线越来越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市长李唯一推门走进来，脸色同样难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急促地说道：“老潘，不好了，省纪委的人已经控制了环宇公司，正在封存账目，张磊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
潘正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唯一，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愤怒：“慌什么！我已经安排人去找张磊了，让他赶紧跑路。你怎么来了？不在市政府盯着，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市政府那边已经乱套了，不少人都知道省纪委来了，人心惶惶。”
李唯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语气中满是焦虑：“老潘，我们是不是完蛋了？张磊要是被抓，我们的事就全暴露了，到时候不仅乌纱帽保不住，还要坐牢！”
“慌也没用！”
潘正阳强压下心中的恐慌，语气严厉地说道：“老领导已经给我们指了路，先稳住阵脚，销毁证据，让张磊跑路。你赶紧回市政府，正常处理公务，别让人看出破绽。另外，把你手里和环宇公司有关的证据都销毁，还有那些海外账户，赶紧转移资金，不能让省纪委查到。”
李唯一点点头，眼神中却依旧充满了不安：“我知道了。可是老潘，沈青云这个人不好惹，还有中纪委介入，我们真的能躲过去吗？”
潘正阳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躲不过也得躲！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是真的被查出来，就拉上那些收过我们好处的人一起垫背，不能让我们独自承担后果。”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李唯一心中一震，看着潘正阳狰狞的面容，心中泛起一丝寒意，却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我这就回去安排，有情况立刻给你打电话。”
李唯一离开后，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潘正阳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望向楼下的市委大院。省纪委的警车停在门口，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走进大楼，神色严肃。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他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风暴，已经正式降临，而他只能奋力挣扎，却不知能否逃过这一劫。
夕阳的余晖洒在龙山市市委大楼上，为这座庄严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照不进潘正阳心中的阴暗与恐慌。
不知道为什么，潘正阳总觉得，这好像就是传说当中的末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