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找到辅导员郭长征的号码。
【郭老师,家里有点事,明天的军训可能赶不上了,跟您请个假。】
郭长征回得很快,风格简练:【知道了。假条回来补。】
处理完这些,夏冬回到客厅,检查了一下门窗。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睡得正熟的苏晚晴,也不打算把她放回卧室了。
万一晚上有事,自己在主卧还能听得见。
确定她不会半夜滚下来,然后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一盏玄关的小夜灯。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在苏晚晴的眼皮上。
她哼了一声,伸手挡住眼睛,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装修工人在拿着电钻开槽,疼得要命。
“水……”
她下意识地去摸床头柜,却摸了个空,手直接垂到了地上。
这种高度差让她猛地惊醒。
苏晚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造型简洁的吸顶灯,还有旁边棕色的沙发扶手。
这不是自己住的酒店。
记忆开始回笼。
海棠轩的包厢,胡丽敏那张扭曲的脸,被强行灌下的红酒,旋转的桌子,然后是……夏冬。
那个电话。
“夏冬!”苏晚晴猛地坐起来,身上的薄被滑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还是昨天那套,虽然皱皱巴巴的,但还穿在身上。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整齐地摆在沙发旁边。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体的感觉。除了宿醉的头疼和胃里的空虚感,没有其他异样。
苏晚晴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整个人又瘫软在沙发上。
还好,还好。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客厅,装修风格现代简约,一看就不便宜。
厨房那边传来了细微的声响,还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味飘了过来。
苏晚晴咽了口唾沫,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昨晚没怎么吃东西,就被灌醉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干净,没有灰尘。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探出一个脑袋。
夏冬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没穿围裙,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看着很居家。手里拿着长柄汤勺,正在搅动锅里的东西。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苏晚晴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果不考虑昨天晚上的凶险,这个画面美好得有点像偶像剧。
“醒了?”
夏冬头也没回,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
苏晚晴吓了一跳,缩回脑袋,又觉得这样显得心虚,便硬着头皮走出来,两只手绞在一起,局促地站着。
“那个……早啊。”声音有些沙哑。
夏冬关了火,把粥盛进两个白瓷碗里,端着转身走向餐厅。
"果然提前把米放在冰箱冷冻一晚,就可以快速做出开花的米粥。"
“去洗手间洗把脸,牙刷在镜柜里,新的,蓝色的那个。”
夏冬路过她身边时说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就像吩咐合租室友。
苏晚晴哦了一声,乖乖地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没法看。眼妆晕开了,变成了熊猫眼,头发炸着毛。
她赶紧打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找到了那把新牙刷。
一边刷牙,脑子一边转。
这里是夏冬家?
一个大一新生,在京城有这么大的房子?
虽然不知道具体哪里,但从窗外的景色看,这地段应该非常好。
等她收拾好出来,夏冬已经坐在餐桌边喝粥了。桌上还有一碟涪陵榨菜和两个咸鸭蛋。
苏晚晴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些拘谨。
“趁热喝,养胃的。”夏冬用筷子敲开一个咸鸭蛋,把流着油的蛋黄挑出来,放进自己碗里。
苏晚晴捧着碗,小口喝了一口。白粥熬得很烂,米油都出来了,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舒服得想叹气。
“这是……你租的房子?”苏晚晴试探着问。
“买的。”夏冬头也不抬。
“咳咳咳!”苏晚晴差点把粥喷出来,瞪大了眼睛,“买的?这一套得多少钱啊?”
虽然是2008年,但这地段的房价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我爸妈买的。”
夏冬看着苏晚晴拘谨的样子,鬼使神差地调侃了起来,“你忘了我们家做胖橘的,我可是富二代。这房子是我爸妈买来,给我当宿舍住的。”
苏晚晴手里的勺子都拿不稳了。
“当……当宿舍?”
“都忘了你还是个富二代。”苏晚晴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羡慕,但没有嫉妒。
“对啊。”夏冬笑了笑,也不解释。
他现在的身价,说他是富二代都算是谦虚了,他是纯种的富一代。
两人沉默着吃了一会儿。
苏晚晴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昨晚的记忆片段越来越清晰。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夏冬……”她放下了勺子。
“嗯?”
“昨天……在海棠轩。”苏晚晴咬了咬嘴唇,“我是不是给你惹大麻烦了?”
她隐隐记得夏冬闯进包厢,记得胡丽敏的尖叫,还有那个响亮的耳光。
胡丽敏毕竟是浙江卫视的带队组长,人脉很广。
“我听同事说,那个张哥也是有背景的。”
苏晚晴越想越怕,眼圈又红了,“还有胡姐,她那个人睚眦必报。你在京城上学,要是她找学校麻烦,或者找人报复你……”
夏冬吃完了最后一口粥,抽了张纸巾擦嘴。
“他们不会的,你想多了。”夏冬看着她。
“不行。”苏晚晴还没等夏冬说完,就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得去找她。我去给她道歉。事情因我而起,不能连累你。”
她说着就要往门口走,虽然脚下还是软的。
这姑娘就是这种性格。
哪怕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了,只要觉得亏欠了别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挡枪。
蠢得让人心疼。
“站住。”
夏冬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晚晴定在原地,回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去道歉?道什么歉?”
夏冬走过去,把她拉回来,按到椅子上,“说你错了?错哪了?错在不该被灌酒,还是错在不该被职场霸凌?”
“可是……”
“没有可是。”
“你只是个学生,不怕他们报复吗?”
“怕什么?”夏冬靠在椅背上,一脸无辜,“我代表正义消灭他们,天经地义。”
“没用的。”苏晚晴有些着急了,“这世道正义要是能当饭吃,我昨晚就不会被他们灌醉了。”
夏冬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得有点坏。
“关系?”夏冬指了指脚下,“苏晚晴,你是不是对京城有什么误解?在这四九城里,要论关系,我比他们硬多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看着夏冬那张年轻却过分淡定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家伙是在吹牛,还是真的深藏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