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这屋里坐着的又没外人。”
宋强在旁边也跟着出谋划策起来。
“老孙,这可是送上门的好机会啊。”
“人家姑娘现在就住在温淑棠隔壁屋,这不就是现成的便利条件吗?”
张文博跟着点头。
“就是啊,淑棠,这事回头全靠你了。”
“你在宿舍帮着多留意留意,顺便帮老孙探探那边的口风。”
“要是人家姑娘对老孙也有那么点意思,这事不就顺理成章地办成了吗?”
温淑棠笑着答应了下来。
“行啊,我平时多帮他打听打听。”
“其实那姑娘真挺不错的,性格好,对人也热情,在系里人缘一直都很好。”
宋强一边剥虾一边感叹。
“不过说老实话,我是真没想到。”
“老孙平时这么闷的一个人,整天除了看书就是敲键盘,喜欢的居然是个那么能闹腾的姑娘。”
“你们这俩人的性格,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张文博摆了摆手。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在男女交往里边,就叫做互补。”
夏冬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插话,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看着他们几个逗乐。
这个时候,夏冬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那个女生我确实也有点印象,做事挺大方的,人际关系处理得也不错。”
“上次实验班搞活动的时候,也是她主动上去热的场,沟通能力确实很强。”
张文博立马顺杆往上爬。
“你们看看,连夏老板都开口认可了。”
“老孙,你还在这儿犹豫个什么劲儿,赶紧找机会表白啊。”
“这种性格好又招人喜欢的姑娘,在学校里盯着的人多得是,你要是再这么磨磨蹭蹭的,回头真让人给追走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找不着。”
宋强也在旁边起哄。
“趁热打铁,干脆就这周末,直接约出去说清楚得了。”
孙学峰被他们几个人围着说,头埋得更低了。
桌上的气氛虽然很热闹,但他始终在那里支支吾吾的,一直没给句准话。
“我……还是再等等看吧,过阵子再说。”
张文博有些着急了。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等的?感情这种事,越等胆子越小,最后肯定得黄。”
孙学峰不再接话了,只是闷头抓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这顿饭吃到了这个份上,大家也看出来有点不对劲了。
平日里在学习和项目上,孙学峰遇到再难的问题,那都是有一股硬磕到底的狠劲的,怎么到了这件事情上,反而变得这么缩手缩脚的。
温淑棠看着孙学峰的表情,在旁边轻声问了一句。
“学峰,你是不是在担心自己家里的条件?”
桌子上的起哄声一下子全都停了。
孙学峰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整个人坐在那里没动。
温淑棠看着他,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其实我能感觉出来,你不是不敢去追,你心里是有顾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家里负担重,人家姑娘的家境看着挺好的,怕自己配不上人家?”
这话一说出来,张文博和宋强全都愣住了。
他们俩刚才光顾着看热闹起哄,确实没往这方面去想。
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看似懦弱的退缩,撕开表面一看,底下全都是现实给逼出来的自尊心。
孙学峰坐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桌上的菜都有些凉了。
最后,他才低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嗯。”
“我爸走得早,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常年都得靠吃药顶着。”
孙学峰的声音放得很低,说话的节奏也很慢。
“我底下还有个妹妹,过两年也要上大学了,这些情况你们平时也都知道。”
“原本我觉得这些都没什么,自己多兼职多干活,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的。”
“可是真喜欢上人家以后,脑子里就老是忍不住去琢磨这些现实的问题。”
“她平时身上穿的衣服,用的东西,其实都很讲究。”
“就拿那个保温杯来说吧,虽然杯盖裂了,但那是进口的牌子,一个杯子在商场里要卖好几百块钱。”
“她周末还经常去市区看各种画展,听音乐会,那些门票的价格我私下里都偷偷去网上查过。”
“我倒不是怕她看不起我,她不是那种势利的人。”
“我就是心里没底,怕自己给不了她平时早就习惯了的那种生活。”
把这些话说完之后,孙学峰又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全倒进了肚子里。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宋强张了张嘴巴,想要开口安慰两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合适。
涉及到别人家境和自尊心的事情,话要是说轻了,显得不痛不痒;话要是说重了,反而容易伤了兄弟的面子。
张文博伸出手,拍了拍孙学峰的后背。
“老孙,你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孙学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啊?”
张文博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我说你小子完全把账给算反了。”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水平,盛夏实验班综合排名前三的苗子,盛夏科技第一批重点培养的核心人员。”
“咱们公司现在开出来的待遇有多高,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今天开会的时候,一鸣都明说了,咱们实习期拿的津贴,比外头一些正式员工的工资还要高。”
“等回头咱们正式毕业转了正,手里再拿到公司的期权,过几年公司要是做大了,你现在担心的这些破事,那还叫事吗?”
宋强也跟着附和起来。
“文博这话糙理不糙啊,老孙,你现在就好比是一只还没上市的优质股票,人家姑娘现在要是跟了你,那叫低位入场买原始股。”
“以后的升值空间大着呢,你怕个什么劲儿。”
张文博抬手往旁边一指。
“再说了,你现在抱的可是夏老板的大腿。”
“跟着咱们夏老板一起干,将来在市场上只有你挑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挑你的份?”
“真要说起来,过几年到底是谁高攀谁,我看还真不好说呢。”
夏冬被张文博这么指着,脸上只是笑了笑。
夏冬没有开口说出类似“缺钱我可以借你”这种话。
不是他小气舍不得拿钱出来帮室友。
而是他心里了解孙学峰这个人的脾气了。
孙学峰表面上看起来不爱说话,脾气温和,但是骨子里那股自尊心比谁都要强。
家里困难成那个样子,在学校这两年多,他也从来没有张口跟宿舍任何人借过一分钱,全靠自己拼命拿奖学金和在外面打零工硬撑过来的。
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你要是直接拿钱去支援他追女孩子,那是在拿着钞票打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