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雾隐的内务部中。
仲麻吕的低语,轻飘飘的传入了鬼鲛的耳中。
而音量虽小,却在鬼鲛心中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震荡——
还好吗?
怎麽可能会好!
刚回到雾隐的那一刻,鬼鲛的心情是激动的。
因为能看到村子一年多以来,在三代水影大人治理下的变化——
毕竟,宇智波斑给他画了个大饼——
但回村没几天,鬼鲛就察觉到了不对。
和自称为木叶猛兽的阿凯不同,他体内是真流着凶兽之血,拥有鲛人血脉。
也因此在一方面有特殊的直觉——
从雾隐忍者麻木的脸上,他能嗅到难以生存的环境中那股难闻的味道——
鬼鲛一开始还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必要的阵痛罢了。
但等到後来,想要进一步了解村子的鬼鲛,在仲麻吕的运作下,加入了负责清洗内部的雾隐内务部——
鬼鲛本想着,或许是他的视野和格局过於狭隘,看不明白三代水影和元师大人的伟大构想,只是被眼前的苦难所迷惑了——
以很是饱满的工作状态在内务部里工作着。
但这三个月,他的压力在成指数型上涨,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劲——
杀一个,那可以说是这个人是天生坏种。
杀十个,也可以说是团团伙伙,勾连在一起的反对势力。
杀几百个呢?
这些人散落在雾隐各大忍族,彼此之间并无勾结。
鬼灯幻月残留势力和三代水影的老矛盾,也在不断地被翻旧帐——
有些是血继限界的忍者、或是对血雾政策稍有微词,甚至只是在忍族私仇里被顺手株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人里绝大多数,本心依旧忠於雾隐。
可问题在於,血雾之里愈演愈烈,局面脱离了三代水影的掌控。
辉夜一族、忍刀七人众、连同各大血继忍族,都各怀鬼胎,借着名头互相倾轧、铲除异己。
更有一批忍者在高压里精神崩坏,行事越来越暴戾疯狂,让血雾之里沦为不断恶化的死循环——
最近的鬼鲛,就处决了一批反抗三代水影的雾隐忍者。
而让他感到震撼的是——
这一批雾隐忍者,还和木叶有关系!
正是从草隐村被木叶解救出来的——
他们被处决的理由是,弱小到被俘,伤害到了雾隐在忍界的名声!
忍者守则也注定了,完不成任务的忍者被处决是正常的——
其中还有一个惹人注意的罪名。
鼓吹孱弱的木叶,贬低自家村子,是罪无可赦的间谍!」
鬼鲛等人去往木叶,一大原因也是之前派去接这些俘虏的雾隐忍者被杀,他们作为第二梯队前来——
而这些在木叶待了三四个月的雾隐忍者,虽然受到了严格的管控,但也感受到了一些木叶不一样的地方——
忍者的观察力是很敏锐的。
但问题在於,他们可没有宇智波斑假扮元师去警告不要乱说话,在血雾之里的高压环境下难免产生了对比的心思——
当木叶的犯人,都比在雾隐做忍者舒服!
这样的话对於三代水影来说显然格外刺耳——
必须要处理掉!
「那些忍者说错了什麽话?木叶本就和他们描述的一样,而且他们说的都不完全,只是讲了讲皮毛——」
鬼鲛没有理睬仲麻吕,将两只手掌翻起来,一对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双手,仿佛能看到其上的血迹——
「身为雾隐忍者,却不得不杀死自己同村的同伴。」
「让我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像是沉浸在虚假中的行屍走肉,连海洋的鱼类都不如——」
「鱼类不会轻易的相食,面对凛冽的寒流还会抱团取暖。」
「作为忍者,活着让我感到痛苦,到底在哪里才能得到一个只有真实、内心安静的地方——」
鬼鲛语气平静的说道,但身体却不自觉一颤一颤的。
仲麻吕看着鬼鲛的反应,微微一笑。
「和二叔公的判断一模一样——」
「认死理的忍者,不能给他们逐渐适应环境的机会,要让鬼鲛趁着在木叶刚回来的热乎劲,让他直面雾隐最血腥的一面——」
「果然他扛不住了!」
仲麻吕轻声开口道:「你觉得咱们之前待的地方怎麽样?」
「你是说——」鬼鲛猛地回头,但又摇了摇头:「也是虚假的!」
仲麻吕无声的一笑,示意鬼鲛和他走进内务部的休息室之中。
鬼鲛略一犹豫。
他对雾隐的同伴们已然大多不信任了。
但仲麻吕、照美冥和雪毕竟不同,他们四个在木叶住在了同一屋檐下,度过了可以说是相当放松且愉快的一段日子——
走进密室之中,仲麻吕努了努嘴:「能用水遁做保密吗?」
鬼鲛叹了口气,一板一眼地结着印。
压缩的厚实水壁,将休息室严丝合缝的封锁了起来,确保没有声音外传。
鬼鲛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以往其实不会这麽精细的水遁技巧,向来都是仗着自己雄厚的查克拉,加上能够吞噬查克拉的特殊体质,大力出奇蹟来着——
「这还是在木叶,和一名叫做丸星古介的老爷子学的,虽然他只是下忍——」
「但是真的很强,人也很热心肠——」四周隔音後,鬼鲛心态也放松了一些,轻声和仲麻吕说道。
「下忍归下忍,他其实是木叶委员,是二代火影大人亲自指点过的忍者。」
仲麻吕耸了耸肩。
在日向天藏的教导下,他已经是个木叶通」了。
对於村子里的要害人物、木叶的历史,比知道雾隐的多多了——
「是这样吗?」鬼鲛心情沉闷。
他又想到了木叶的忍校——
和雾隐的死亡毕业法比起来,木叶的忍校简直是幻术都难以构成的天堂。
鬼鲛很怀疑,雾隐的幻术忍者能不能想像出那样的画面——
「仲麻吕,你难道不知道,木叶其实也是虚假的吗?
鬼鲛直视着他还在心中勉强认可的同伴:「元师说过,木叶的繁荣来自於过度透支自身的潜力,根本无法长期维持!」
「虽然我厌恶他,但是不得不说,他分析的有道理。」
鬼鲛毕竟读过的书不多,见过的也少——
宇智波斑的说辞,对他来说的欺骗程度极高。
毕竟大部分忍者,还是很难将超凡商品和世俗经济之间的关系想明白,也接触不到圣地丹」项目的来龙去脉——
「有道理在哪?」
仲麻吕轻笑了起来,语气平缓的说道:「我先问你,你应该也在最近的村子中听说了,关於木叶赢弱的那些情报吧?」
鬼鲛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说得太过了,简直像是木叶要崩溃了一般!」
雾隐虽然闭关锁国,但还是有一定量的商队前来。
这是三代水影所特意准许的。
一方面,要从木叶那里获得其他隐村的情报,另一方面也要通过商队去获得另一个角度的信息,两者交叉印证才能保证自己不会陷入信息茧房。
三代水影的举措并没有问题。
他毕竟是一个影。
懂得情报源单一依赖木叶的危险性。
虽然猿飞日斩是一个容易被欺负的老好人,但毕竟还有志村团藏存在——
木叶不一定会把真实情报全部传递给雾隐,所以需要其他来源的佐证。
但问题在於,三代水影佐证木叶情报的来源,某种意义上也是来自於曾经的木叶忍者,一个名为宇智波斑的男人——
在斑和阿火的努力工作下,一批精锐的、通人性的情报白绝,暂时放弃了一部分对忍界的监控工作,转而扮演来雾隐村的商队。
可谓是人造无限月读」!
而他们透露的信息,也巧妙地误导了三代水影、元师等人的判断,让他们卡在了一件事两面解读的岔路口——
木叶确实很繁荣了,但总有忍者担心持续不下去——
哎呀,好多日向分家都在村子里活跃,见不到宗家!」
宇智波一族凶得很,而且不光是在警务部了,都跑出来做任务了——」
现在木叶忍者的服务态度真不行,完不成任务竟然只是赔钱,都不责罚那些不尽职的忍者,火影还不管!」
这些能让人以小见大」去分析的细节,在三代水影和元师大脑中逐渐凝聚成了一张有形的网,裹挟着他们的思路一路狂奔——
结论:木叶高层完全失去了对忍者的控制力!
於是,三代水影和元师更加有恃无恐起来。
即便内部的压力再大,军事胜利和掠夺都能将这尖锐的矛盾轻易地化解,完美证明血雾之里的举措是正确的!
先狠狠地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忍者,拿忠诚的兵力去咬下一块木叶肥美的肉来补充。
一来一回不仅让村子各个势力听话了,还能有所获利——
「你知道元师和三代水影为什麽要那麽宣传吗?」
仲麻吕缓缓地说道:「自然是为了让雾隐的血雾之里继续下去!要是木叶发展得好,那麽可以说是反着来的雾隐,怎麽可能还站得稳?」
「还有,你说木叶的政策不可持续下去,也是被元师欺骗了。」
鬼鲛两只小眼睛瞬间瞪圆!
并不是他觉得自己被骗了而震惊,而是心底忽的冒出了一个偌大的声音——
忍界,还有希望!
如果木叶不是虚假的,那麽一个让人能安心去做事的村子,就是真实存在的!
仲麻吕见到鬼鲛的表情,心中不禁涌起了难以言说的爽感。
他还从没用语言让别的忍者如此的惊慌呢——
遑论是鬼鲛这样的天才。
以往其他忍者,都是看到他的屍骨脉才感到忌惮。
「这就是玩脑子的感觉吗?」
仲麻吕用心体会了下这感觉,悠悠开口说道:「听好了,接下来,我即将给你展现木叶经济和保障制度的运转逻辑!」
鬼鲛不可置信地盯着仲麻吕。
不是——
这像是科研忍者一样的语气,究竟是怎麽回事?
这还是辉夜一族吗!
「告诉你,木叶和火影大人是这麽做的——」
仲麻吕回忆着他二叔公天藏的话语,这是他熟读并背诵的一篇范文。
从圣地丹」置换出贵族停滞的浮财开始、产业小而美的必要性——
再到忍者保障制度的建立、火之意志的实际体现、猿飞日斩镇国将军身份和贵族的和解与绑定、科研立项和孤儿院等隐形举措——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日向天藏在半年之内不舍昼夜,为仲麻吕突击而成。
在仲麻吕终於学会时,天藏老怀大慰的感慨:「其实仲麻吕挺有天赋的,比日足是要强的,那个混小子根本不如日差,还得我卖着老脸求火影大人给他找工作——」
「日差我也没帮上什麽忙——」
「仲麻吕却可称为我最完美的作品!」
鬼鲛聚精会神地听着。
遇到不懂的地方,还十分耿直地直接打断仲麻吕询问,似乎是经受不了一点欺骗和春秋笔法了。
但仲麻吕却神态自若的对答如流。
天藏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标准答案,这一切都属於是押中的题——
最终。
鬼鲛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有些想哭。
还好——
虽然自己不是木叶的忍者,但忍界总归是存在於一个真心待人的村子,并不是完全沉浸在该死的虚假中——
而他作为雾隐留学生,相比於其他同伴,也很是幸运的体会过一年的时光。
算是还不错了——
「仲麻吕,你想要我做什麽?」
「你这麽了解木叶,早就看穿了雾隐的虚伪吧?你为什麽不早告诉我!」鬼鲛略有一丝愤怒的说道。
「因为我们是兄弟。」
仲麻吕直视着鬼鲛:「我如果不让你看到这份血腥,那麽你或许会逐渐适应,就像有些强悍的鱼类能够接受不同的水温一样——」
「只有当头棒喝,才能让你从幻想中惊醒。」
「如果我的做法伤害到了你,对不起——」仲麻吕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鬼鲛鞠了一躬。
这一下给鬼鲛整不会了。
给人鞠躬道歉的辉夜一族?
不是他没见识,而是他长这麽大真没见过这一款!
「别——」
鬼鲛连忙将仲麻吕扶起:「我——我知道你的好意!如果你不把我当兄弟,又怎麽会冒着这个危险,来内务部告诉我这些。」
「我不该迁怒你的,抱歉。」
鬼鲛的脸上,露出了朴实而真挚的歉意。
仲麻吕心中一笑,缓缓地起身,脸上写满了无奈。
和天藏叔公的判断一样,这家伙是个老实人,有话直说才是必杀技。
至於为什麽天藏会知道鬼鲛的性格——
是因为大量进入暗部的日向族人,能够轻易地获得村子里任何一个人的情报,当然前提是在火影的批准下。
日向天藏就获得了猿飞日斩关於监视鬼鲛的特权,从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拆解出他的人格画像,做了量身定制的计划。
不过,这并非猿飞日斩指示的。
日向天藏实在是太想做出成绩了!
毕竟儿子日差作为分家那麽争气。
他身为族长兼父亲,要是一点成绩都没做出来,即便顶着木叶委员的名头,也实在抬不起头——
「那我们该怎麽办?」
「村子这麽糟糕,无论是三代水影还是元师,都是烂到骨子里的人!」
「你是不是想叛逃?」鬼鲛叹了口气:「我也理解你,如果叛逃的话,可以带上我。」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仲麻吕却摇了摇头。
「不——」
「或者说,我本来是想叛逃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鬼鲛,你知道我的身份吗?」仲麻吕轻声问道。
鬼鲛疑惑地看了看他:「辉夜一族三十年以来的最强天才?」
「算是。」
仲麻吕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其实我最开始,是不太在意所谓村子、一族之类的,我只想杀人来体现自己的存在」」
。
「因为辉夜一族的血脉,也因为我有着严重的血继病。」
「潜意识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人,没法思考长远。」
「但自从火影大人的炉边谈话之後,我对木叶产生了兴趣,多次的和天藏叔公去聊,他发现了我身体上的问题——」
「天藏叔公不但拿出了日向一族珍藏的秘法,以柔拳为我疗伤,还用他木叶委员的权限,为我申请了治疗。」
「我现在比以前强多了!」
仲麻吕直视着鬼鲛:「所以,你明白了吗?我是辉夜一族,更是和木叶日向豪族所亲近的辉夜——」
「日向一族有两个木叶委员,一个是天藏叔公,是火影的智囊。」
「另一个就是日差大哥了——」
提到这个名字,方才还傲气的仲麻吕,也不自觉地语气低了下来,略带一丝畏惧地说道:「那是火影大人的左膀右臂,最信任之人!」
无论是被火影的信任程度,还是武力的部分——
在仲麻吕离开木叶之前,日差的手术是已经做好了的。
仲麻吕看见过,这位日差大哥是如何将手臂变为了一把弓弩,在千米之外用压缩到极致的岚遁,击杀敌军探子的——
虽然屍骨脉防御和恢复力惊人,但是仲麻吕想了好久,都觉得自己要是有一天和日差对阵,有极大可能要被当做活靶子硬生生射成刺蝟——
说难听的,如果真惹怒了日差,就算违背规矩直接将他格杀,仲麻吕都觉得火影大人不会说什麽——
「你早就私下和木叶联系在一起了?」
鬼鲛紧皱起眉头。
「当然——」
「因为我早就看到了雾隐的真实,如果你和我一样,有两位木叶委员的亲戚为自己讲解困惑,你还会对雾隐愚忠吗?」
仲麻吕理直气壮地说道。
鬼鲛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他也不会。
他是老实,但却不傻。
雾隐都没把自己当人,自己又何必对三代水影和元师忠诚呢?
「既然不叛逃,那你想要做什麽?」鬼鲛又疑惑地问道。
「我想让所有雾隐忍者过上和木叶忍者一样的日子——」仲麻吕眼睛变得亮了起来,是野心和理想在闪烁。
「我是可以跑,但是其他人怎麽办?」
「而且——」
「咱们就这样加入木叶,固然咱们的实力还可以,可是人家木叶忍者祖祖辈辈是交过血税的,才得到那样完善的保障,我们可没有。」
「要做,咱们就做个大的!我们还是年轻人,要有野心!」
鬼鲛神情一振奋:「你继续说!」
「鬼鲛,你知道血雾之里为什麽这麽恐怖吗?」
「因为这是组织暴力对个人的压迫,血雾之里的连坐导致人人自危,而村子里好勇斗狠的本性,让每个人之间在这种极端环境缺乏信任,就会被逐个击破。」
仲麻吕依旧是背诵着天藏知识点:「但我们不一样——」
「你和我之间有着在木叶一起生活的经历,还有照美冥和雪,以我们四个为信任基础拉起一支联盟,就足以抵挡血雾之里的风浪。」
仲麻吕并不是要和三代水影打擂台。
而是要在雾隐之中,形成一个隐秘的、针扎不透、水泼不进的小联盟。
「辉夜一族毕竟执掌着内务部,算是如今雾隐明面上权力最大的忍族了,加上冰遁一族、照美冥家族的关系,还有你这候补的忍刀七人众——」
「只要我们抱成一团,是有足够的权限和资源,在三代水影的手下救下一批人的,将其吸纳到我们的组织中。」
鬼鲛皱起眉头问道:「想法很好,但是三代水影虽然残暴,但他不会不注意的——」
「我会给他交投名状的。」仲麻吕露出了冷酷的笑容:「你知道的,辉夜一族里的有些人,天生就是被战斗欲望浸坏了脑子,他们已经被内务部的权限所迷惑了双眼,有了想要执掌雾隐的苗头——」
「这些族人是没有争取空间的,也无法教化。」
「我会唆使他们进行反叛,然後杀死他们,反手上报给三代水影,以证明我对他无上的忠诚!」
鬼鲛大为震撼地看着仲麻吕。
这不还是自己杀自己人吗?
但仔细想想,他又感觉情况不一样,因为辉夜一族的情况确实过於特殊。
有那麽一撮辉夜族人,实在是超雄的不像人类,纯粹的喜欢破坏和杀戮,并不是享受战斗所带来的乐趣——
没法教化!
与其让他们打乱仲麻吕的节奏,还不如拿来废物利用,用来骗过三代水影——
「你这——」
「这也是天藏委员教给你的?」鬼鲛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我自己想的。」仲麻吕自傲地一笑:「天藏叔公还是太和善了,为我想的办法见效太慢,我需要把他的智慧和雾隐村、辉夜的现状相结合——」
鬼鲛沉思了良久,越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以仲麻吕为核心,献祭一部分辉夜族人为资本,联络冰遁、辉夜、照美冥和他的力量,就能成为三代水影的心腹」,抢救一些无辜的同伴——
这显然是比叛逃更有意义的。
「那之後呢?我们总不能就这麽一直将就下去,雾隐村是要改变的!」鬼鲛沉声说道。
「以三代水影和元师的做法,雾隐的内部压力会越来越大,两年之内必定会以外部战争的名义来消解矛盾——」
仲麻吕缓缓地说道:「他们现在的宣传口径,是血雾之里能够培养强大的忍者,所以一定是需要一场战争来证明的。」
「你觉得雾隐能打过木叶吗?」
鬼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就那个青水和波风水门,两人加在一起,就要盖压雾隐的青年一辈了——
更别说其他年龄层的忍者了。
想到这里,仲麻吕也颇为感慨。
他很好奇元师和三代水影究竟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竟然认为火影大人对於木叶失去了掌控力?
这情报能力也太差劲了吧!
仲麻吕觉得自己没学习文化之前,都不至於低能到这种程度,只能说果然这一对虫豸活该被扫进垃圾堆里去——
「我们要清楚,即便我们能拉起一支团队,也不能明面上反抗三代水影。」
「等到战争一起,就让他们这些激进派去和木叶打,我们在一旁积蓄力量,我会和天藏叔公到时候取得联系——」
「到时候,里应外合,为水之国除掉三代水影这个逆贼!」
「从此雾隐就到了我们的时代了!」
仲麻吕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会让天藏叔公去说情,让木叶和雾隐达成深度合作,形成紧密而不可分割的利益共同体——」
接下来,仲麻吕叙说着具体的计划。
大概和猿飞日斩与半藏说的差不多。
都是从圣地丹入手,先安抚贵族再以工代赈,一步一步的恢复雾隐村和水之国的正常秩序,让忍者们都找到工作——
当然,这本质上也是将水之国和雾隐村,化作了木叶的後方大基地。
可在鬼鲛听来,这已经是了不得的日子了!
相比於在血雾之里,孩子们只要能在忍校正常上学、才能不足的中忍和下忍去做一些初加工产业,简直是不可多得的福报!
「只是——」
「火影大人会同意这项举措吗?雾隐毕竟会攻打木叶——」鬼鲛紧张的说道。
在他看来,主动进攻雾隐的木叶,被反推回来倒不至於说被亡国灭种,但是会遭到非人的待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这种事在忍者之间发生的太多了。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必要性了——我们必须要帮木叶尽可能减少损失,打赢针对雾隐激进派的战争!」
「我们要体现出价值,火影大人和木叶也才好重视咱们——」
仲麻吕轻声说道:「鬼鲛,你要知道火影大人是一个信奉火之意志的男人——他是继承了忍者之神和平信念的,这一点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如果是其他隐村的首领,比如像云隐,那自然要打一个问号,他们极有可能翻脸不认人,冲进雾隐和水之国来烧杀抢掠。」
「但火影大人不一样,天藏叔公对我保证过的。」
「况且,我们也没得选——」仲麻吕盯着鬼鲛:「难道就这麽眼睁睁的看着三代水影继续肆虐下去?」
「相信火影大人,总比相信三代水影要好——」
鬼鲛闭目。
在他的脑中,猿飞日斩炉边谈话的记忆又一次的涌现而出。
那是真正在践行火之意志的男人、是忍者之神千手柱间的徒弟、是忍界有名的厚道人草隐村的例子也摆在那里。
只杀了危害木叶的激进派,其他忍者木叶并没有动,还将俘虏都遣散了。
猿飞日斩的口碑和名声,并非只是依靠柱间宣传,而是有着公道自在人心的实际例子佐证——
并且不久之後,雨隐村也会成为雾隐最好的例子。
「你说得对,我们总要去做些什麽的——」
「我加入!有任何需要我做的,都可以和我说,我全力配合。」鬼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沉声说道。
仲麻吕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解除了隔音的水壁後,焕然一新的鬼鲛先行离去了。
仲麻吕坐在内务部休息室的椅子上,沉思着。
其实他没和鬼鲛说实话——
他是为了雾隐?不,他做梦都想成为一名木叶忍者!
但只是一名普通的木叶忍者,并不是仲麻吕想要的。
他希望能成为在木叶拥有一定地位的忍者,理想是像日向天藏那样成为木叶委员」,也穿上有火影御神袍纹路的衣服!
但仲麻吕知道,想要走到那一步,必须对村子有惊人的贡献才行——
雾隐村,就是他的资本!
「天藏叔公说过,木叶并无吞并雾隐的心思,因为教化、管理这些忍者就是巨大的成本,起手就吞并的动作也会导致反抗——」
「需要一个代理人慢慢同化、提升雾隐忍者的素质达到木叶标准,才是最好的。」
「而我,就要成为这个代理人!将这份功劳紧紧地捏在手里——」
这是从汉唐就有的经典了,所谓羁縻府州体系」。
也是猿飞日斩和天藏共同商议後所定下的大基调。
没必要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到时候消化不良。
还是要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得紮实——
仲麻吕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在想——
天藏叔公能成为木叶委员,那继承了他意志的自己,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火影大人真厉害啊——」仲麻吕望向了木叶的方向。
鬼鲛的反应、雾隐的局势,日向天藏都几乎算了个准,充分体现出了千年豪族族长所具有的判断力。
但是——
仲麻吕回到辉夜一族後,翻阅了日向一族以前寄过来的信件,却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情。
原先的日向,似乎对於木叶并不忠诚,可以说是听调不听宣。
但是在短短的四五年之内,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即便是天藏叔公,也完全抗衡不了火影大人吗?」
「还好,火影大人是一个厚道人,如果他是像三代水影那样的性格,那真是会给木叶乃至於忍界,带来最恐怖的灾难——」
仲麻吕感慨的想道。
与此同时,一只白绝潜藏在内务部的地下,打了个哈欠。
它接到的命令是,监听雾隐内部的变化——
但这只白绝没想到,仲麻吕和鬼鲛这两个人好像不同於其他的雾隐忍者,竟然做事这麽谨慎,还用隔音的——
「算了,听不到就听不到吧——」
「斑大人和阿火最近演戏演的那麽开心,都不带我!」
这只白绝生着闷气,原地罢工了。
而在木叶。
正当仲麻吕琢磨日向原先和火影大人的关系时。
猿飞日斩也来到了日向一族做客。
「别拘谨,日足——」
猿飞日斩喝了口茶水,爽朗的笑道:「还有孝,你们两个怎麽回事?咱们就是来聊聊家常的——」
在日向一族的族长会客室。
天藏坐在猿飞日斩的正对面,日向孝和日足两个宗家在一旁略显拘束的坐着。
「感谢火影大人您能亲自到来——」
天藏满面红光的说道:「您看您还拿了礼物,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你嫂子做的一些日常点心,味道还算凑合——」
猿飞日斩摆了摆手:「都是自己家人!」
日向天藏缺钱吗?
不会嫌多,但这并不是他的刚需。
作为日向一族的家主,日差身为分家去突破了他的权威,纵然後面猿飞日斩往回找补了一些,他的威严还是受到挑战的。
所以他现在最缺的,是能够加持他在族内威望的东西。
而日差的能量,绝大部分来自於猿飞日斩的支持。
如今,火影大人将一些家长里短、但却饱含亲近的伴手礼送给天藏。
东西便宜,但却更能证明他是猿飞日斩的自己人」。
果不其然,在猿飞日斩的话音刚落时,日足和日向孝的眼神就微微变了。
原来父亲、族长大人也深得火影大人的信任?
「我一定细细品尝嫂子的手艺!」天藏哈哈大笑,这称呼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如今在木叶——
谁不想和半藏和火之国大名一样,在私底下能喊猿飞日斩一句大哥」?
这在外面不经意的提起,实在是很有面子——
天藏都已经想到他和一心相约散步时,不经意提起这件事时,一心这个老鬼脸上那诧异和羡慕的表情——
「今天来这,一是见见天藏,二是聊聊宗家工作方面的问题。」
猿飞日斩笑眯眯的说道:「孝,最近等急了吧?」
日向孝憨厚的一笑:「不急,但确实是想早些为火影大人出力!」
日足也连连点头。
「关於村子和雨隐的合作,你们大概也都知道了——」猿飞日斩一怔,接过了日向天藏递过来的菸卷。
还挺懂事——
天藏为猿飞日斩点上火,火影大人拍了拍他的手表示感谢,呼出了一口烟气後才继续说道:「雨隐村那边,没有处理好贵族事务的能力——」
「我的想法是,日向的宗家专门负责村子对外贵族接洽的板块,你们是千年豪族,又因为宗家和分家这样的分层机制,贵族和你们天然的亲近——」
日向孝和日足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很激动。
有着天藏珠玉在前,他们知道外交绝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天藏和他们提前也通过气,攻略雨之国的贵族为村子拿到更多的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打下融合雨之国的法理基础——
这绝对是大功一件,还是忍者的任务史上,从无前例的任务!
「感谢火影大人信任,日向必将竭尽全力!」
日向孝和日足齐声说道。
「先不急着谢,有一个问题还需要一起商量——」
猿飞日斩挥了挥菸卷:「关於笼中鸟的事情。」
天藏心中一紧。
在刚才猿飞日斩说日向的分层和贵族相似时,他就有所预感了——
「笼中鸟之术,这个术的本意是好的,白眼的特殊性导致被其他隐村的忍者所觊觎,有着保护也是在守护木叶的战略资源——」
猿飞日斩吐出了一口烟气,挨个打量着天藏、孝和日足:「但是这个术式对於分家是致命的。」
「你们要出村做外交,那势必是要接触形形色色的忍者——你们也知道,如果发生了意外,忍者的屍体也能读出大脑中的情报。」
「要是笼中鸟之术的启动方法让他人所知,这对於日向的分家是一个灾难性的打击,对村子也是如此——」
天藏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张了张嘴,也只能作罢。
笼中鸟需要白眼去驱动——
但问题是,别人移植白眼不就好了?
谁也不能保证这一点——
日向孝和日足心中一颤,他们也知道这是事实——
「当然了,我并不是说要取消笼中鸟之术,对於血继限界的保护,村子是向来支持的——」
「日向内部怎麽区分宗家和分家,我这个火影也不想去干涉——但问题在於,出村工作的宗家,记忆里不能有笼中鸟的触发方式。」
猿飞日斩笑呵呵的说道:「并且,虽然族有族规,但整体上还是要按照村子的规矩为主,动用私刑是比较落後的做法了,你说呢天藏?」
「没错!」天藏急忙附和道:「火影大人,我完全支持!」
天藏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帽子的气味——
族规凌驾於村规之上、笼中鸟决定生死来搞人身依附?
这是要做什麽!
天藏毫不怀疑,要是团藏在这,已经要提高嗓门喊起来了——
实际上团藏也不是没这麽做过,曾经给他整的汗流浃背——
而且,在如今日向一族大量进入暗部序列的情况下,笼中鸟之术的刑罚也不能对火影直属的族人再使用了——
那就真是找死了。
「这其中有一个心态的问题,宗家的活,是要动脑的——」
「和贵族接触,不需要一线厮杀。」
「雨隐村那边,因为村子派人去指导,半藏会拿出一部分不菲的酬金,这部分的钱村子就不做任务抽成了——」
「基准线以火之国圣地丹的定价为准,超过定价盈余的部分,三分之一就作为销售的提成作为宗家的报酬。」
日向天藏一惊:「使不得啊,火影大人!」
这笔钱对於村子自然不算大数目,但是对於一族来说可不小。
「余下的三分之二,用於慈善事业,由日向一族负责去落实。」
猿飞日斩笑着说道:「多安抚前线的族人,平日里多想一想他们缺什麽、少什麽,这样宗家和分家自然会相处得更加愉快,你们之间的矛盾也能淡化不少——」
日向天藏觉得自己明白了猿飞日斩的思路。
这是要帮宗家转型?
以日向一族的千年豪族口碑,作为外交专家和贵族们对接。
给在前线拼杀、为家族挣前程的分家子弟,把後勤後路都铺得稳稳当当,适时地进行慰问和帮扶——
这的确是没得挑了。
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来自於猿飞日斩的慷慨——
猿飞日斩察觉到了日向天藏的表情,笑而不语。
他隐约间能明白天藏的想法——
好饭碗嘛,总是想一直端着的,但这是不利於木叶的——
不过,猿飞日斩不打算今天和天藏谈这些,他只是来定个框架的。
只要废除笼中鸟私刑的大方针定下来,其他的事都好说,也由不得天藏幻想。
「感谢您,火影大人!」
日向天藏心悦诚服地说道:「我即刻下令,笼中鸟之术的刑罚从此在日向一族废除,没有村子的命令任何宗家不得动用,只是单纯的用以守护白眼。」
「至於他们脑中关於笼中鸟的记忆——」
猿飞日斩笑眯眯的接过了话茬:「我除了你嫂子做的一些吃食,还放了山中一族提供的秘法,你应该是能学会的。」
天藏的心彻底稳住了。
让别人知道笼中鸟,他确实是不放心,哪怕是山中一族也不行——
自己动手那就不一样了!
「一切按照您的意志!」
日向天藏再次保证道。
「那好,我就不坐了,天藏你和孝、日足多聊聊,要尽快去往雨之国,半藏那边的忍者整顿已经快好了,最近要和贵族们接洽了。
猿飞日斩起身,天藏一直送他到了门口。
天藏不禁在想——
什麽时候能找到个机会,在私下场合喊上猿飞日斩一句大哥」,来进一步拉近彼此之间的感情呢?
不能光让半藏和大名有这个福气!
而在木叶的另一端。
和日向齐名的另一个瞳术家族宇智波,如今年轻一代最有才华的忍者青水」,已经完成了他的实验。
在大蛇丸的帮助下,成功研发出了清洗血液毒素的特异性寄坏虫。
所以——
是时候给宇智波富江治病了!
扉间离开了科研部,去确定最後一味药引子——
漩涡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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