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
陈雪?
眼见到两道身影跌跌撞撞从山道拐角冲出来。
我眉心不由得紧紧拧成了一团。
陈雪倒还好说。
她早前便给陈师傅打过电话,说自己正往桃芷山赶。
我当时虽觉不妥,却也早有心理准备。
可是阿蛮?
从城隍庙起火山形异动开始,我便反复拨打她的号码。
听筒里始终只有忙音。
一通都没有接通过。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以为她也遭遇了不测,被卷进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里。
万万没想到,她非但安然无恙。
居然还和陈雪一同出现在了这里。
然而。
心头的错愕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我便下意识地侧过脸。
朝着身旁的陈震生看了过去。
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蹿了上来。
难不成,今日桃芷山突发的所有异变,都和阿蛮陈雪二人脱不了干系?
只是,当我转头望向陈震生时,他并没有开口作答。
他只是负手站在原地。
朝着我淡然地扯了扯嘴角。
也就是这片刻怔神的工夫,阿蛮和陈雪已经一路小跑着冲到了近前。
“小雪!”
原本还面色惨白浑身发颤地盯着塌陷处的陈师傅,脚步踉跄地往前迎去。
差点被脚下凸起的石块绊倒。
手却伸得笔直,像是怕晚一步女儿就会消失在眼前。
待走到陈雪面前,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儿。
见她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才稍稍放下心。
随即又满脸担忧地开了口。
“你怎么来了?”
听见陈师傅的问话,我也收回看向陈震生的目光。
转头落在了陈雪身上。
是啊。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整座桃芷山就已经生出了惊天异变。
寻常人想往上走一步都难如登天。
陈雪只是个没有半点道行的普通人。
遇上这么大的阵仗,不往山下逃命也就罢了,居然还拼了命地往山上冲?
难不成。
这山里头藏着什么东西,比她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然而。
当我定睛朝着陈雪看去时,心头却不禁微微一愣。
她连半分余光都没分给身前的陈师傅。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钉在前方城隍庙塌陷的地方。
连眨都不眨一下。
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白得像蒙了一层寒霜。
嘴唇却被牙齿咬得通红,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
颊边的肌肉都在微微发颤。
甚至隐隐约约之间,她眼底深处还透出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愤怒。
不对。
不是愤怒。
是恨。
是一股沉在骨子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滔天恨意,几乎要从她的瞳孔里溢出来。
情不自禁地,我缓缓眯起了双眼,下意识地想要再仔细打量陈雪。
想从她身上找出这股恨意的源头。
然而,就在我皱着眉凝神看去时。
阿蛮的身影恰好从陈雪身侧走出,挡在了我的视线前方。
同时,她压低了声音,沉声开口。
凝重到了极点。
“是宋婉柔!!”
一听见这三个字,我浑身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再也顾不上探究陈雪的异样,连忙转头死死盯住阿蛮。
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她无比凝重地继续开口。
“殡仪馆里的那个女孩,是宋婉柔!”
“什么?”我登时双眼圆瞪。
只是短短一瞬之后,我便朝着她重重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反驳。
“不可能的……!”
宋婉柔长什么模样,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殡仪馆的小女孩和我见过的宋婉柔全然不同。
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然而。
我的话还没说完,阿蛮便朝着我果断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往前踏了半步,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
目光里没有半分闪躲,无比郑重地开口。
“是她。”
“我们都被她骗了。”
阿蛮的表情无比郑重,无比严肃。
郑重到让我的心咯噔一声重重沉了下去。
方才满心的怀疑与反驳,在这顷刻间烟消云散。
我怔愣地看着阿蛮,两三秒之后才缓缓回过神。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我咬着后槽牙,压下翻涌的心绪,开口向她问道。
“那我们去风门村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阿蛮也轻轻咬了咬牙,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还是她。”
咔。
一听这话,我双拳在身侧狠狠握起。
当初去往风门村。
还没进村的时候,我们在大雾里撞上了红白撞煞。
被那股诡异的力量裹挟着,我们闯进了一处由飞头蛮统御的诡异地界。
那里有一位飞头蛮的新娘。
和殡仪馆里的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我一直以为,那女孩和殡仪馆里的亡魂本就是同一个。
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两处地方。
没想到,我确实猜对了。
可只猜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