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言从修行中醒来。
扫了一眼道台,见墨嵩四人还沉浸在修行之中,好在四人的气息虽有提升,但至少还停留在元婴境,并未突破化神。
还好,还来得及!
在搞清玄宸子的阴谋后,秦景言再无半点犹豫,当即起身,运转真元,声若洪钟大吕。
“醒来!”
“嗡”的一声,道台都随之轻颤。
不明就里的四人被秦景言这一声厉呵惊醒,皆是凝眉朝他看来,厉殇一手按着刀柄,眉头紧锁的质问道。
“秦景言你做什么,为何突然断我等修行?”
断人修行如杀人父母,这可是生死大仇。
原本四人都沉浸修行之中,甚至隐隐已经触碰化神壁垒,不需多久便能突破桎梏,破入化神,但现在却被秦景言一下毁了。
就连一向温柔娴静的苏清绾都带着微微怒色。
墨嵩更是面色通红,双目喷火,恶狠狠的盯着秦景言,咬牙骂道。
“秦景言,你竟敢毁我修行,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真当本道子怕了你不成!”
“闭嘴!”
面对墨嵩的叱喝怒气,秦景言不愿和他废话,若非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他才懒得多管,当即说道。
“这心法有问题。”
“放你娘的屁!”
墨嵩一双眼珠瞪得浑圆,这可是无上传承,帝品心法,怎么可能有问题,明明他只差半步就能突破化神了!
“秦景言,我看你是疯了不成!这仙法乃仙尊所赐,岂会有什么问题,我看多半是你修为低微,见不得我们突破化神,通过仙府试炼,所以才故意出言干扰,坏我等修行,今日你若是不拿出个说法来,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秦景言,这《大五行破灭真经》非你一人独修,我们也都有所涉猎,并未发现有何问题。仙府传承,本就是个人机缘,你修为难入化神并非我们阻拦,你何故行如此小人行径!”
若非忌惮秦景言那惊天一剑,厉殇此刻早已拔刀了。
但正如墨嵩所言,秦景言突然打断众人修行,莫名其妙地说心法有问题,这摆明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如此行径,实在让人恶心。
瑶泠黛眉微蹙,心中那点对秦景言的情愫在此刻已经消散大半,她生来慕强,但却不喜秦景言这小人行径,本想开口呵斥,但看着秦景言那面色肃然,一本正经的模样,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不悦的轻哼了一声。
苏清绾见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连忙居中劝解道。
“秦道友,你说这心法有问题,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苏清绾,你少听他胡说八道,我看他就是居心不良,故意坏我等修行。七日之期马上就要到了,他是要拖着我们陪他一起错过这仙府机缘,要我说,他若再敢聒噪胡言,我们联手将其镇压!”
墨嵩压根就不想听秦景言解释,他只想尽快突破化神,得仙府传承,那样他梦里的一切都可能化作现实!
秦景言没有多看墨嵩一眼,自顾自的说道。
“既然诸位曾经都修炼过《大五行破灭真经》,就该知道此法可凝聚五行本源,暗藏一丝破灭真意。但刚刚我按照这化神篇修行,却发现凝聚五行本源的过程过于顺畅,但却如同无根之萍,不像己物,更像被外人所缚。”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景言你才不过元婴初……就算你突破到了元婴中期,这化神心法,也不是你能修炼的。”
墨嵩不满的呵斥了一句,同样也暗暗心惊,秦景言修炼的速度太快了,这才多久,竟然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要知道,那仙尊说过七日之内修为提升即可,秦景言显然已经做到了。
越是这样,墨嵩就越是怀疑秦景言动机不纯。
“秦景言,你是怕我们突破化神,通过仙府试炼吧,故意将我们惊醒,又说些风言风语拖延时间,其目的就是想要一人独占机缘!”
“你可真是卑鄙至极!”
墨嵩不信,厉殇,瑶泠和苏清绾同样不信。
实在秦景言所言太过虚无缥缈,更像是凭空捏造。
至少他们在修行《大五行破灭真经》化神篇时从未有过如此感觉,何况秦景言说得也太匪夷所思,若那本源之力不是他们修来的,还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苏清绾和瑶泠都失望的微微摇头,叹道。
“秦道友,或许真如墨嵩道友所言,只是你的错觉,仙府试炼时间不多了,还请秦道友潜心修行,不要再阻碍他人。”
“我……”
秦景言一时语塞。
毕竟瑶泠四人并非大五行道体,之前也是主修一道,不像他早已五行圆满,互有对照,自然能察觉出其中的细微差别。
可一旦让他们四人突破化神,其神魂之中必然被那炼虚老鬼刻下不可磨灭之烙印,生死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更重要的是,一旦如此,他们都将是自己的敌人。
沉吟片刻,秦景言知道不能再拖了。
“这仙府压根就不是什么机缘之地,而是一处陷阱牢笼。从你们踏入这里开始,就已经被人暗中盯上,若是继续修行,一旦突破化神,你们的神魂血肉都将沦为他人血食,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笑话!”
墨嵩忍不了了!
“秦景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我等修行,你到底是何居心。还什么陷阱牢笼,若你一早就知道,为何你还要进来!”
“我自是为了《大五行破灭真经》而来!”
“哈?”
墨嵩气急大笑。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吧,他就是冲了这无上心法而来的,故意在此虚张声势,不就是要阻碍我等修行,好让你独占机缘!”
“秦景言,生死有命,就算这真是一个陷阱牢笼,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厉殇粗粝的嗓音带着滚滚寒意。
在此关头,他不愿贸然与秦景言动刀,但也不想在听秦景言胡说八道。
说罢。
墨嵩和厉殇都重新闭目凝神,甚至准备封禁五感,全身心的沉浸在修行之中。
可二人刚一坐下,秦景言就忽然出手。
“不准修!”
“砰”的一声。
道台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墨嵩气得咬牙切齿,睚眦欲裂,怒吼一声。
“秦景言,你找死!”
黄沙巨人顷刻凝聚,朝着秦景言就重重拍下。
与此同时。
厉殇的刀也已经到了。
二人左右夹攻,势必要与秦景言分出一个生死。
秦景言被迫无奈,只能出手迎击,见他以一敌二都不落下风,游刃有余,墨嵩顿时有些急了,连忙喊道。
“苏清绾,瑶泠!”
“你们还等什么,莫非真要看着仙府传承在我们眼前白白错过!”
“若我和厉殇落败,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苏清绾和瑶泠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愿,但此刻已经没有选择了。
“秦道友,得罪了。”
“秦景言,别再胡闹了!”
顿时。
局面陡转,秦景言落入围攻之中。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都说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他本就是出于好意,一再提醒,可既然他们不听,那就只能……
轰隆——
好似雷霆炸响。
秦景言的气息在这一刻轰然暴涨,眉心神宫中的金色元婴赫然睁眼,五行本源凝于一处,阴阳二气环绕其间。
他先是一掌拍散黄沙巨人,一把将墨嵩拎在手中,重重一拳将其掀翻在地。
紧接着。
两指成剑,磅礴剑气如长虹贯日。
只听“铿锵”一声。
厉殇手中的大刀应声而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道台之上。
金乌虚影凝于身后。
一声惊鸣。
好似有万丈炽热洪流,瑶泠幻化的水龙散成一地雨木,而苏清绾的困阵藤蔓也顷刻间被烧成飞灰。
仅仅两个呼吸。
墨嵩四人就被摧枯拉朽的逐一击破。
差距!
宛如天堑。
墨嵩四人目光呆滞,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景言,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秦景言的恐怖之处。
他那星落一剑远远不是他的极限,甚至他们压根不知道秦景言的极限在哪里。
为何?
他能如此之强!
瑶泠只觉得心中如小鹿乱撞,那本已黯然的情愫在这一刻又生根发芽,但莫大的委屈和不解又涌上心头,颤声问道。
“秦景言,你为何要这样做!”
“闭嘴!”
秦景言冷冷瞪去,抬头看向那始终笼罩在天幕之上的迷雾,冷声道。
“我说过,这仙府本就是一座牢笼,压根不是上古仙府,而是一个苟活了万年的炼虚老鬼用其外景所化!”
“秦某来此,自然是冲着《大五行破灭真经》而来,但就算你们突破化神,也不可能得什么真仙传承。”
“这心法之中暗藏凶险,我已经解释过了,你们能不能懂是你们的事。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一旦你们突破化神,生死就在那炼虚老鬼的一念之间,我注定要与他分出一个胜负,若是你们想死,大可继续修行。”
“不过我好心提醒一句,你们突破化神之时,就是你们命陨之时。”
“休怪秦某心狠手辣!”
劝了。
劝不住,那就杀!
这就是秦景言给出的答案。
厉殇的眼中划过一道冷寂之色,他不敢肯定秦景言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秦景言真要独占机缘,大可轻而易举将他们杀掉,压根不需要来编造这个听起来就不切实际的谎话。
还有!
厉殇本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身又走的是以杀证道的路子,对杀意极为敏锐,在秦景言说出最后一句警告之前,他在秦景言身上没有察觉到半点杀意。
但现在,他非常肯定,不管是谁突破化神,秦景言一定会送其去死!
机缘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这对厉殇而言,从来不是什么选择。
他默默地退到一旁,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瑶泠轻咬着下唇,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看着霸气无双,杀机重重的秦景言,她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感觉前所未有的兴奋。
甚至想到秦景言刚刚呵斥,让她闭嘴的样子,她都觉得格外好看。
大概这就是上头的样子。
瑶泠没有废话,带着几分羞赧又带着几分娇嗔地起身,尝试着站到了秦景言的身旁,只为能够嗅到他身上的味道。
苏清绾是四人中最清醒的,她从一开始就相信秦景言不是一个卑劣之人,这和她的道体有关,天生对很多东西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感知。
此刻,她也想到了一个关键之处。
那仙尊曾说过,仙府之中禁止动武,违者镇杀,可现在呢,仙尊又在何处?
还有。
她开始了解为何秦景言从进入仙府之后就与他们不同,哪怕是在感受到那堪比帝君的气息时也不见半点敬畏害怕,反而还屡屡出言挑衅。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这压根不是什么仙府,而是一个牢笼陷阱。
“秦道友,多谢救命之恩!”
苏清绾将自己的发现一一道出,随后朝着秦景言行了一个道门大礼。
厉殇和瑶泠也顿时醒悟过来,可脸上没有半点轻松之色,反而越发的凝重担忧,低声问道。
“秦道友,若此地真是那炼虚老鬼布下的牢笼陷阱,我们该如何出去?”
机缘没有了。
活命才是最关键的!
就算没了这所谓的真仙传承,无上机缘,凭他们的天赋,未来同样是大道可期。
但显然。
现在的问题是要如何出去。
秦景言皱着眉头,他来仙府本就是自投罗网,从来就没想过要这般轻易的出去。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次不把《大五行破灭真经》的全本拿到手,不将那炼虚老鬼的家底掏空,秦景言怎会舍得轻易离开。
可瑶泠,苏清绾她们不同,秦景言也不敢保证带着几人,一定能护她们的周全。
正当秦景言思索之际,忽然一道沙哑阴沉的嘶吼如同野兽咆哮一般响起。
“走?”
“谁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