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寇正与许广纯正挑灯夜谈,蓦然一道神识从两人身上扫过。神识非常强大,非筑基修士莫属。沈寇修炼了枯木诀,避开神识扫视有情可缘,许广纯……
“我有一件秘宝,乃家师所赐,遮掩气息最妙不过。”许广纯见沈寇面带疑惑,翻手取出一只碧玉珊瑚,珊瑚十分朴实,从外表看如寻常饰物一样。
“王师伯可好?”
“有小道消息说,已经陨落了,葬身七里坪。”许广纯淡淡地应了一声。
阵法师是宗门重点保护的对象,尚且朝不保夕,可见当时的战斗何等惨烈。
沈寇一路逃亡,平时总是混在凡人堆里,对目前的形势了解不多。接下来,两人交换了一下意见,归根结底一句话,还是早日出娄山关为妙。
天光渐亮,两人洗漱完毕,小伙计奉上四碟早点。许广纯只吃了两小块点心,沈寇没客气,把剩下的吃了个一干二净。
临近午时,两人才出了客栈。沈寇还是来时的那一套装扮,衣服上灰尘扑扑,神情举止江湖气十足。许广纯换上了一套湖绿色裙衫,手握一柄短刀。
两人不紧不慢一路前行。娄山关依山而建,道路狭窄,盘山而上,间或还要爬上一段青阶。
时令已是三月,树梢上抽出嫩绿的叶芽,沟沟坎坎里有草叶钻出,在料峭的春风中摇曳。
半个时辰后,两人进入北城区,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穿行了七八里路,眼前现出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破旧的二层阁楼。
阁楼年头不短了,因长年风吹日晒,梁柱早已变形,似乎一阵大风吹来都能刮倒。
两人隐身在树林中向前张望,阁楼门扉紧闭,尘土积了多厚,哪像有人气的样子。
“就是这里了。”许广纯道。
昨晚,许广纯特意出去了一趟,联系出关的事宜。她究竟是与谁联系的?沈寇没有追问,许广纯也没说,只是告诉他时间定下来了,今日午时出关。
两人缓步来到阁楼门前。沈寇抬手刚要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青衣小帽男子出现在门内。
“两位,不知何事到此?”青衣小帽男子十分警惕。
许广纯没有回话,取出一块三角木牌,在他眼前晃了晃。青衣小帽男子会意,侧了侧身,示意两人进门。
两人交涉的间隙,沈寇在青衣男子身上扫了一眼,发现对方仅是玄引期六层修为。
两人一步跨进门内。与此同时,一道神识自两人身上扫过,沈寇不敢隐瞒修为,急忙收了枯木诀。
青衣小帽男子在前带路,两人紧随其后,穿过狭长的客厅。在客厅尽头沿木制楼梯下行。一炷香后,两人双脚落到平地上,左前方现出一道石门。
青衣小帽男子手在门侧一按,石门左右分开,露出一个大厅模样的空间。空间方圆五六十丈,室内光线暗淡,角落里影影绰绰站了十余个人。
沈寇观察别人,别人也在观察他。其中三道神识异常庞大,分明是筑基修士。
对方买卖做的不小,沈寇反倒放下心来。
青衣小帽男子脚下不停,把两人带到左侧的一间石室前,示意两人进门,方返身离去。
石室面积不大,方圆仅有二三十丈,里面空空荡荡,靠东侧石壁前摆了一张小木桌,一位青年男子端坐在桌后,低头垂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两人进门,青年男子面色一喜,快步来到二人面前,冲许广纯拱手一礼。
“二妹,幸亏你们今天来了,再晚一日就麻烦了。”青年男子与声音急切道。
“出了何事?”
“上面发下话来,通道明天关闭。”
“是何因由?”
“不了解。”青年男子含糊其辞道。
青年男子不说,两人心里也明白,这种大规模的放水,哪能不引起宗门的注意。
“咱们何时出发?”许广纯问道。沈寇是带着尾巴来的,凡事就怕与他有关。
“还差两个人,到齐就走。”青年男子略一思忖,道:“你们稍候片刻,我出去催一下。”
青年男子说罢,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还特意回头盯了沈寇一眼。
“他是我二叔的长子许广伦,比我年长两岁。”目送青年男子出了石室,许广纯传音道。
“他是青玄门修士?”
“非也。”
沈寇和许广纯进阁楼不久,关与正在树林内现出身形。片刻后,宗子义和胡杏儿也先后赶到。
“关师弟,因何事把我等叫到此地?”宗子义望着不远处破败的阁楼,不解道。
“关某偶然获悉,这栋阁楼里有一条秘道,通往关外。”关与正一指前面的阁楼,神秘兮兮道。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宗子义问道。
“关某找到了娄山关的刘执事,询问他是否有沈寇的下落。岂知这小子见到关某后,言词闪烁,目光畏缩,关某见他不说实话,就对他施展了问魂术。”
“施展问魂术?关师弟,你太荒唐了。”宗子义道。宗门规定,严禁对门下弟子施展问魂术。
“关某这么做是不对,但无独有偶,让我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如今恰好有一批人要从这里出关。”关与正自以为干了一桩大事,得意洋洋道。
宗门派出大批人马驻守娄山关,就是为了把散修和家族修士留在平山郡,现在有人借机赚黑钱,大发横财。此事上报宗门,肯定是大功一件。
“关师弟,你惹麻烦了。”宗子义脸一黑。
背后没有一定的势力,谁敢干这种事?而真正有势力的人,哪会把他们兄弟当回事?
“宗师兄,咱们有宗门做后盾,还怕这些宵小之徒,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关与正不悦道。
“关师弟,你又何必多生事端?”关与正执迷不悟,宗子义不由叹息一声。
“关某为宗门效力,何怕事端?”关与正义正词严道。
两人身后有胡杏儿撑着,胡杏儿身后有屠世民撑着,谁能大过天去?
冥顽不灵!宗子义瞄了胡杏儿一眼,扭过身去。胡杏儿飘身来到关与正面前,敛祍一礼。
“关师叔,沈寇可否在出关的这批人之中?”
“凡出关者皆易容而行,姓甚名谁根本不问,他们就是见钱办事。”
“关师叔,这一批次共有多少人?”
“共计十六人。”
“可曾见到有人进入阁楼。”
“一刻钟前,有一个黑头黑脑的小子进去了,一直没有出来。”
“算计时间,沈寇比我们早一天到娄山关,混在这批人中出关的可能性极大。”
“在与不在,一查便知。”
“缉拿沈寇之事就仰仗两位前辈了。”胡杏儿说罢,向二人曲膝一礼。
胡杏儿三下五除二把事定下了。宗子义自知刚才失言了,张嘴刚要说话,耳边传来一声传音:“宗师叔,凡事杏儿一力承担,绝不给你留下半点麻烦。”
胡杏儿说罢,飘身出了树林,纵身向阁楼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