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周韵拿起筷子尝过味道,
她对姜语嫣的崇拜感瞬间翻番,直接拉满,素来冷若冰霜的她破天荒吐出两个字:“极好。”
听闻此言,
姜语嫣面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主动舀了一碗花胶鸡汤推到她手边,“多喝些,这对女人的气色大有裨益,我从清晨起便用文火细细煨着了。”
“多谢。”
“呵,别客气。”
先前那股子略显尴尬的磁场,在推杯换盏间悄然消散,场面活络了不少。
秦晋瞅着两人间的坚冰逐渐消融,心底暗自舒了口气,他原先还隐隐担忧这顿团圆饭会闹得不欢而散,眼见苏周韵和姜语嫣能说上话,不禁庆幸局势正朝着理想的方向发展。
照这么看,
下次还得继续组局!
接触得频了,隔阂自然就浅了,只要常让她们凑在一块儿,等时日久了,那共处一室的和谐场面不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来,咱们走一个!”
秦晋擎起酒杯,含笑祝词:“祝两位倾国倾城、光彩照人的女士,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遂,如意安康,永葆青春,美貌常在!”
姜语嫣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苏周韵,调侃道:“听清没,有人在这儿嫌咱们岁数大了……”
苏周韵深以为然地点头,“嗯,红颜易老是常态。”
“……”秦晋一阵气短。
嘿?
这二位居然结成了统一战线?
秦晋乐呵呵地赶忙自辩,“宽心吧,凭你们二位的底子,哪怕再过些年岁也只会是风韵更胜从前!况且有我在这儿护着,你们想显老都难!”
“嘁,就凭你?”姜语嫣斜眼睨着他,显然觉着他在大放厥词。
就连苏周韵也配合着投来冷淡的一瞥。
可这事儿实在没法摊开讲,总不能摊牌说,自己身怀异能可以拨弄时钟、逆转光阴吧?
那非得把这俩人吓出个好歹不可。
秦晋索性顺着话头胡诌:“不信?难道你们没听过‘女人如花’这种说法吗?”
秦晋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悠悠然开口:“宝贝,可别看轻了我,论起修剪花木,我可是实打实的顶级工匠。这娇花正如俏佳人,须得时常灌溉、悉心滋养,唯有雨露均匀,方能常开不败,永葆娇艳,绝不会轻易枯萎。”
姜语嫣听懂了这弦外之音,玉面瞬间爬上一抹红霞,宛如晚霞映射。
她岂会不知秦晋话里藏着的龌龊心思,不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轻哼道:“哼,就你这贪得无厌的样,面对这漫山遍野的‘丛林’,你那点精力能应付得过来?”
“哟,宝贝,这你可就看走眼了。”
秦晋笑意盎然,神色间尽是傲然与自信,他微微扬起下巴,得意道,“我这双手在侍弄花草上,那可是身经百战,经验老到得很。不仅手法稳准,技巧更是精妙,回回都能滋润到心坎里,保准让每一朵花都能得到最周全的照顾,茁壮成长,灿烂夺目。”
“呸,谁稀罕!”
姜语嫣听得心跳加速,娇羞地啐了一声,对苏周韵说道:“咱们自个儿吃,别理这厚脸皮的。”
“好。”苏周韵点头应和。
随即,两人便开始了私密对话,直接把秦晋晾在了一旁。
不过多半是姜语嫣在主导话题,询问苏周韵近期接手的项目策划有哪些,是否有潜力巨大的潜力股?
苏周韵则负责条分缕析地作答。
秦晋也乐得清闲,在一旁侧耳倾听,讲实话论起对公司细节的掌控,他还真比不上苏周韵,那些雪片似的策划书他压根儿没翻过,更不清楚具体的门道,只晓得投奔公司的项目确实日益增多。
每日都有不少怀揣梦想的人登门送案子……
不觉间,
夜色已浓,席上的菜肴也见了底,一顿温馨的晚宴就此收官。
用罢饭,
抬眼一瞧已是晚间八点半,秦晋便起身辞别,说明要回单位坐镇。
姜语嫣和苏周韵都清楚他的私募盘子主打美股,明白他回单位的用意。
苏周韵性子冷,自然不会多加干涉。
至于姜语嫣,碍于苏周韵在场,她也端着架子不便开口挽留,唯恐叫对方看轻了自己的格局。
这种自降身份的事,她断然不干。
于是,
秦晋便领着苏周韵步出了姜家大门,见天色已深,苏周韵便提出自个儿打车回去,让秦晋直奔公司,无须再绕路送她。
秦晋也没矫情,点头应下。
左右林悦就缀在后头,有她在侧,送苏周韵回府也是顺手的事。
……
晚间九点十分,
秦晋踏入公司大门,正同郑晓月闲谈的梁静瞧见他的身影,登时欢天喜地地扑了上去,一把将他搂住。
紧接着在他面颊上重重地印下一记。
“我还琢磨着你今晚要放鸽子了呢~”
“你要是再晚露面,我非得拨电话轰炸不可!”
秦晋笑着揉了揉她的脸蛋,“这不紧赶慢赶来了么,淡定些,迟个三五分钟无伤大雅。”
“那哪成,这事儿大得去了!”
梁静美目圆睁,煞有介事道:“一分钟便是海量资金进出,几十万的损益好不好~”
这话倒是一点儿没掺假!
月余以来,她与郑晓月经手的单子,每晚都是千万级的利润,巅峰时期甚至破亿,折算到分钟,确实是真金白银。
故而,
瞧见秦晋迟迟未归,且没下达操盘指令,梁静心里火烧火燎,直觉着像是亏了好几个亿一般……
“成啦,这不现身了么。”
秦晋含笑安抚,将梁静按在座位上,随后将手里的购物袋递了过去。
“新年伊始,送你件新衣裳。”
“哇!”
梁静眸光一亮,喜滋滋道:“特意给我的?哈哈,我瞧瞧。”
待她拆开袋子定睛一瞧,忽地发出一声轻咦,视线立刻转向郑晓月,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
秦晋解释道:“别瞅了,你俩的款式一样,同一家店拿的。去试试看,尺码合不合身?”
“买的一模一样的?”梁静颇感诧异。
她盯着郑晓月的眼神里,瞬间多了一层浓厚的探寻意味。
被她这般盯着,郑晓月脸颊微红,浑身不自在,本想出声解释几句,又觉此时开口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嫌疑。
她暗自叹息,早知如此,起初爽快收下便是,秦晋也就不必为了找补,特意给梁静也补上一件“员工福利”来全了她的面子。
郑晓月只觉着这回真是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屋内落针可闻,氛围陡然变得古怪起来!
梁静提着那件羽绒服,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悠悠开口:“老板,您这心思可真够细的,买礼物还要讲究对称。交个底吧,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她的目光在秦晋和郑晓月之间游移不定,带着不加掩饰的打趣与探查。
秦晋眉头微蹙,佯装无奈道:“你就少在那儿脑补了。元旦佳节,给你们备份礼权当发奖金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麻溜换上瞧瞧,不合适还能去换。”
梁静轻哼一声,当即把羽绒服披在身上,一边理着袖口,一边嘟囔:“行吧,我便先试试,看您的眼光准不准。”
这羽绒服色泽鲜艳夺目,正红色衬得梁静的肌肤如凝脂般通透红润。
修身的剪裁精准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腰线,轻盈的下摆随身而动,犹如寒冬里一簇跃动的火焰,为冷清的办公室平添了几分灵动的亮色。
梁静轻巧地转了一圈,笑吟吟地看向秦晋:“秦总,如何?顺眼不?”
秦晋点头称赞:“漂亮,跟你很搭。”
梁静闻言笑逐颜开,眼珠子滴溜一转,瞥向郑晓月,又对秦晋发难:“那您平心而论,我和晓月谁穿这身更出众些?”
秦晋大笑起来,视线在两位佳人身上扫过,随后不紧不慢地回道:“各花入各眼,各有各的韵味,曦曦你穿出了灵动俏皮,晓月则是温婉从容,这红衣裳本就百搭,谁上身都惊艳。”
梁静撇了撇嘴,对这打太极的回答显然不买账。
她跨步走到郑晓月身旁,拉起对方的手:“晓月,别坐着了,咱们一块儿站起来,让老板好好比比。”
说着,梁静便从衣架上扯下郑晓月先前穿来的那件红色外衣,作势要帮她套上。
郑晓月满心无奈,却也推脱不得,只得被动地站起身。
两人并排而立,那红色的衣料在灯影下泛着温润的光。
梁静的眼底透着一股子好胜心,郑晓月则显得局促不安。
秦晋瞧着这副场面,心底阵阵苦笑,面上却还得撑住笑脸:“你俩凑一块儿,活脱脱是红玫瑰碰上了白茉莉,赏心悦目,这钱花得值!”
听秦晋夸赞两人平分秋色,
梁静先是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自得,显然挺受用这份夸赞。
可没过片刻,
她便清了清嗓子,双臂叠在胸前,咄咄逼人道:“老板,您这说辞倒是滴水不漏,但我可不信您心里没个高低。我看您呐,就是典型的怕得罪人,在这儿和稀泥呢。”
言语间,她还促狭地眨眨眼,眼神里透着股不依不饶的劲头,明摆着要让秦晋给个说法。
她紧接着贴近秦晋,压低嗓音却又刚好能让郑晓月捕捉到动静:“我不管,今晚您必须给个明确表态,到底谁的样貌更能入您的法眼?否则呀,我这会儿心乱如麻,万一操作失误亏了本,您可别怨我。”
顿了片刻,她又补充了一句:“也别想进我的屋……”
语毕,
她轻晃着秦晋的胳膊,嘴角衔着一丝坏笑,目光里满是挑衅,等着瞧秦晋如何拆这招。
郑晓月杵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互动,面庞升起阵阵红晕,心底满是局促与尴尬。
她垂下眼帘,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恨不得当场隐身。
听着梁静对秦晋步步紧逼,郑晓月指尖发力,眼神中满是焦虑,她既怕秦晋的回答让场面彻底崩盘,又担心自个儿成了这微妙氛围里的出气筒。
她张了张嘴,本想说几句软话打圆场,又觉着此刻开口只会火上浇油。
于是只能抿着唇,静待秦晋的下文,双脚不安地微微碾着地毯,显尽了内心的不安。
秦晋审视着梁静的刁难和郑晓月的窘迫,脑子里飞速组织着应对。
他先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借此冲淡紧绷的火药味,随后正色道:“曦曦,你就爱钻牛角尖。其实这款式是我精心挑的,就是瞧着你们性情各异,却都能赋予这件衣服不同的灵魂。”
“选这红色,图的就是开年的一份红火劲儿,盼着你们都能明媚灿烂,哪来的什么高下之分?”
“正所谓梅兰竹菊,各领风骚,谁能断言哪一朵才是绝色?”
梁静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道:“理儿倒是编得挺圆。不过嘛……”
“为什么晓月能比我先穿上这身行头?”
“那是因为午后在商场撞见她了。”
秦晋神色如常,语气淡定:“下午闲逛时恰好碰到了晓月,买完便顺手递给她了,对吧晓月?”
“……”郑晓月无语。
她心说你这扯谎的本事真是信手拈来啊?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配合着点头,轻声应和:“嗯,确实挺巧的。”
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不敢正视梁静那审视的瞳孔。
梁静那黑亮如墨的眼珠转了几转,忽地噗嗤笑出了声,“我随口一问罢了,大晓月,你这么慌张干嘛?我也没指控你抢我男人,瞧把你吓的。”
郑晓月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面上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眼神却变得极其坚韧,盯着梁静道:“曦曦,我没慌。另外,哪怕你真说了那些话,我也问心无愧……”
“况且,只要尚未婚嫁,谁是谁的男人,还真不好说。”
梁静闻言,笑意瞬间凝固在嘴角,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显然没料到往日那个温婉如水的郑晓月竟会说出这般绵里藏针的硬气话。
然而,
她转瞬便恢复了那副慵懒姿态,扬了扬柳眉,带着几分讥讽道:
“哟,大晓月,一日不见刮目相看啊。怎么,觉得自个儿也有戏了,打算明目张胆地跟我掰掰腕子?”
梁静一边说,一边双手环胸,脊背虚靠在办公桌沿,目光如炬地锁在郑晓月脸上,试图寻出一丝破绽。
郑晓月轻轻摇了摇头,笑意不减,语调平稳地回击:“曦曦,你想岔了。我没心思跟你争抢,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谁都有权选择中意的人。”
“不过,当下是工作时间,我希望咱们能公私分明,别让这些琐事耽误了操盘的效率,坏了团队的氛围。”
梁静冷哼一声,不屑地撇嘴:“呵,讲得倒是冠冕堂皇。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尽管嘴上硬气,她心底却也泛起了嘀咕,意识到郑晓月绝非她预想中的软柿子,况且对方的话确实站得住脚。
严格来讲,自己眼下也不过是这乱局里的其中之一。
秦晋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交锋,心底暗暗惊叹郑晓月的果敢与理智。
这姑娘的表现,确实大出他所料。
他原以为对方是个软糯的性子,没成想骨子里藏着锋芒。
面对挑衅,她同样会露出利爪。
“咳!”
秦晋轻咳一声,深知不能任由战火蔓延,否则局势非得失控不可。
“成啦,开工赚钱,谁再闹腾我可要动家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