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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页文学 > 穿成鳏夫,带着三个闺女去逃荒 > 第449章 坦然示人锻铁技,从容博弈破局心

第449章 坦然示人锻铁技,从容博弈破局心

    赵仲明起身。

    “那就多谢侯爷配合。本官先看铁坊。”

    叶笙没起身。

    “周恒。你带赵大人去看。”

    周恒抱着本子。腿有点软。但脸绷住了。

    “赵大人。请。”

    两个人出了偏厅。

    叶笙坐在椅子里没动。

    赵仲明的四十个甲兵——在县衙门口站成两排。与温良的守备兵对面站着。

    温良站在最前面。手放在刀柄上。

    气氛不好。

    叶笙从偏厅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温良。”

    “大人。”

    “给赵大人的人腾个地方歇脚。热水备上。”

    温良的手从刀柄上拿开了。

    “是。”

    叶笙转身回了书房。

    关上门。

    贺文渊从隔壁屋出来。

    “大人。建宁三年那条律——我也没注意到。这是新加的。”

    “什么时候加的?”

    “建宁三年七月。当时工部上了个折子,说全国铁务混乱,建议统一管理。建宁帝批了。”

    叶笙想了想。

    建宁三年七月——赵侍郎被罢职之前。

    这条律——搞不好就是赵侍郎在任上推的。

    一个被罢免的人埋下的暗手。等到侄子赵仲明上位——拿出来用了。

    “好算计。”

    贺文渊推了推眼镜。

    “大人。赵仲明要查铁坊——查就查。咱们的明面账经得起查。但——”

    “但水力锻锤在。”

    “对。上次拆了。这次来不及。”

    叶笙站起来。走到窗前。

    铁坊的方向,锤声还在响。水力锻锤的声音跟手锤不一样——匀。有节奏。懂行的人一听就知道。

    “来不及拆。那就不拆。”

    “大人?”

    叶笙转身。

    “去告诉马奎——赵通判来了。锤不要停。让他看。”

    贺文渊愣了。

    “让他看?”

    “让他看个够。”

    赵仲明在铁坊里待了两个时辰。

    他看了炉子。看了模具。看了库存。

    然后他看见了水力锻锤。

    整个人站在那台机器前面,像被钉住了。

    水流冲着叶轮转。叶轮带着曲柄摆。锤头一起一落——二百斤的铁锤,砸在砧面上,声音沉闷匀净。

    马奎站在旁边。该干嘛干嘛。拿着铁钳翻坯子。

    赵仲明围着锻锤转了三圈。

    “这是——水力驱动的?”

    马奎抬头。“对。水推的。”

    “谁造的?”

    “侯爷画的图。我搭的。”

    赵仲明蹲下来看轴承。又站起来看传动杆。手在上面摸了一遍。

    “妙。妙啊。”

    他的眼睛亮得不正常。

    周恒站在铁坊门口。手里攥着本子。指头尖发麻。

    赵仲明看完了锻锤,又翻了铁坊的账。每一块铁锭的出入记录。每一件兵器的去向。

    他翻得仔细。比方正清仔细十倍。

    “周主簿。这本账——记得不错。”

    周恒没接话。

    赵仲明把账本合上。走出铁坊。

    “清和侯的铁坊——果然名不虚传。”

    他站在铁坊门口,面朝县城。目光扫了一圈——城墙、操场、水泥路、纸坊。

    “侯爷把一个破县城——硬是经营成了这个样子。赵某佩服。”

    周恒把账本从他手里抽回来。力气大了些。

    “赵大人看完了?”

    “看完了。”

    “那请回县衙歇着。天不早了。”

    赵仲明笑了笑。没计较周恒的态度。

    他带着四个随从回了县衙客房。

    周恒跑进书房的时候,叶笙正在看地图。

    “大人!他把水力锻锤摸了个遍!恨不得拿根绳子量尺寸!”

    叶笙头没抬。

    “量了没有?”

    “没有。但他用手比了!我看得清楚——他在心里记尺寸!”

    叶笙把地图卷起来。

    “让他记。”

    周恒急了。

    “大人!上次方正清来,您把锻锤拆了。这次您不拆——还让他看——”

    “周恒。”

    “在。”

    “上次拆——是因为方正清的奏折能影响建宁帝的判断。这次不拆——是因为赵仲明没那个分量。”

    周恒愣了。

    叶笙站起来。

    “赵仲明是个通判。他能做的——最多是写个报告送工部。工部现在谁管事?”

    周恒翻了翻。

    “新任侍郎姓林。建宁帝的人。”

    “林侍郎跟赵家有没有关系?”

    “没有。”

    “那赵仲明的报告送上去——林侍郎会怎么处理?”

    周恒想了想。

    “压下来。或者批个'知道了'。”

    “所以——让他看。看完了,写报告。报告送上去,石沉大海。”

    叶笙走到门口。

    “但如果我拆了——他回去会说什么?”

    周恒的脑子转过来了。

    “他会说——清和侯心虚。有东西藏着不让看。”

    “对。那时候就算林侍郎想压——也压不住了。朝里那些闲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

    周恒把本子合上。揉了揉太阳穴。

    “大人。您活得累不累。”

    “不累。习惯了。”

    叶笙出了门。

    走到操场边上。叶婉仪正在教三个新兵扎枪。

    十六岁的姑娘。穿着束腰短褂。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扎起来。枪握在手里,跟长在她身上一样。

    “手腕别压。压了枪尖就偏。”

    三个新兵比她高一头。但没有一个敢吭声。

    赵小石在旁边搬靶子。一百八十斤的小伙子,搬靶子的时候脚步轻得跟猫一样——生怕叶婉仪嫌他碍事。

    叶笙看了一会儿。

    叶婉仪发现他了。收了枪。

    “爹。那个胖子走了没有?”

    “明天走。”

    “他看了锻锤?”

    叶笙点头。

    叶婉仪没说什么。低头在枪尖上蹭了蹭灰。

    “他要是想拿——让他来拿。”

    叶笙笑了一声。

    “不至于。”

    叶婉仪重新扎枪。枪尖从她手里探出去——快、准、稳。跟叶笙年轻时候一个路子。

    赵小石在旁边看着。靶子差点从手里滑了。

    “赵小石。你看什么?”叶婉仪没回头。

    “看……看靶子。”

    “靶子在你手上。用不着看。”

    赵小石把靶子怼到架子上。脸涨得通红。

    叶笙摇了下头。走了。

    次日。赵仲明走了。

    走之前,他在偏厅里跟叶笙说了最后一段话。

    “侯爷。本官此行——只看,不拿。铁务的事——回去如实上报。但有一句话,赵某要说在前头。”

    “说。”

    “清和县的铁产量——超了。按律,要么上报工部备案,要么减产。二选一。”

    叶笙看着他。

    “赵大人。我选第三条。”

    “哪来的第三条?”

    “我写一封信给建宁帝。让他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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