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死士头目更是满脸的不信,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顾昂没有丝毫畏惧,他掏出了一个军用水袋,扔在篝火旁,
“在你们两拨人咋咋呼呼冲下来之前,我就已经在尝试了。
刚才祭坛里最后涨起来的那截液面,是我倒进去的。”
顾昂冷冷地看着死士头目,
“如果不是你们突然出现打断了我,这扇门,说不定现在已经开了。”
静!
天哥眼皮狂跳,一把抓过卷宗,飞快地翻看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哥指着书册上的一段古文,反驳道,
“这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叫血浮屠机关!
如果不用活人纯血献祭,敢用清水浊物替代,必定会惹怒雾仙,招来塌天大祸!”
面对天哥的惊怒交加,顾昂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装神弄鬼糊弄人。”
顾昂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拜托你们动动脑子,要相信科学。”
“这机关本质上就是一个测算重力和密度的物理阀门。
只要溶液的比重和血液完全一致,它就能开。就这么简单。”
这番话,把死士头目听得青筋暴起,
这些死士是从小被洗脑长大的,在他们眼里,族老的话和古籍上的记载就是不可违逆的铁律!
死士头目根本不信顾昂的鬼话,刚要拔枪强逼顾昂去祭坛边受死。
“等等。”
天哥突然伸手拦住了死士头目。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顾昂,眼底闪过异样,
他虽然是倒斗的,但他更是一个精明的人,
为了方便倒斗,他将队伍混入公家,打着地质勘探的旗号,
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在黑松林里如履平地,而且对方的确是先他一步来到这里,
这让他觉得,这人很有趣,而且……似乎有点真本事。
“我信这位兄弟的。”
天哥突然笑了,转头看向死士头目,
“既然有不流血的法子,那就让这位兄弟把剩下的水倒完。
你们向阳坡要是不服,咱们现在就火拼。”
有了天哥这帮冲锋枪的威慑,向阳坡这边的死士虽然愤怒,但也没办法再强行要求顾昂他们出人放血了。
“大舅哥,拿去倒满。”
顾昂将水袋踢给林松年。
林松年大喜,拎起水袋就要往祭坛那边走。
就在这时!
“慢着!”
死士头目突然暴喝一声,直接横跨一步,用身体拦在了林松年面前。
他绝不允许用这种“亵渎”的方式去开启遗迹!
死士头目没有再和天哥争吵,而是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向身后站着的一名手下递了个眼神。
那名死士瞬间会意。
没有片刻的迟疑,恐惧。
那人径直走到汉白玉祭坛前,从腰间拔出锋利的匕首,
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左手的手腕,狠狠一刀切了下去!
“哧——”
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滚烫的鲜血犹如泉涌一般,滴滴答答地落进祭坛的凹槽里,迅速与里面浑浊的液体混合在一起。
看到这一幕,林松年惊得头皮发麻,手里的水袋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他妈的都是傻子吗?!”
林松年忍不住破口大骂,指着水袋吼道,
“明明有不用死人的办法!明明我妹夫都算好了比重,水都能用!
你们为什么宁可自杀也不相信他?!”
割腕的死士脸色因为失血而迅速变得惨白,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其余的向阳坡死士们,像石像,沉默地站在原地,对林松年的怒骂充耳不闻。
他们是被李家族老从小圈养洗脑的兵器。
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科学,没有变通,只有对族老绝对的服从,和对那套古老仪式的病态狂热。
为了完成任务,哪怕像条狗一样死在这里流干最后一滴血,他们也在所不惜。
“滴答……滴答……”
随着死士鲜血不断注入,祭坛内的液面,再次上涨起来。
顾昂一把攥住林松年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
“大舅哥,省点口水吧,跟他们是说不通的。”
顾昂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
“看他们木讷的眼神和站姿,不像是正常的猎人,更像是从小就被洗脑,抹杀了人性的死士。”
“在他们脑子里,除了服从命令,根本没有自我这个概念,跟一群活死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林松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满眼的不敢置信,
他哪能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把大活人当牲口一样圈养洗脑的勾当,
看着那个还在面无表情放血的死士,林松年眼底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悲哀。
不光是林松年,就连不远处冷眼旁观的地质勘探队众人,此刻也都察觉到了向阳坡这伙人的不寻常,彼此眼里都有忌惮。
他们是亡命之徒不假,但正常人哪怕再狠,面对死亡,面对放血的剧痛,本能地都会有恐惧和微表情的波动。
但向阳坡的人没有!
就像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木头!
在这个随时可能要命的地底,遇到一帮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疯子,比遇到什么机关猛兽还要恐怖得多!
地质勘探队,对这群死士的警惕心拔高了几个档次。
“滴答……滴答……”
随着殷红的鲜血不断注入,祭坛内的液面一点点爬升,
好在之前顾昂调配的“替代溶液”已经垫了大半,这名割腕的死士并没有付出全身的血液,
但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依旧变得惨白,身子微微摇晃。
死士头目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用一块破布勒住了他的手腕止血。
“咔哒!”
液面达标,汉白玉祭坛内部,忽然传来沉闷的机括弹动声。
紧接着,整个祭坛连带着里面粘稠的液体,开始缓缓向下沉陷!
轰隆隆!
震动从脚底板传来,整个地底空间都开始微微摇晃,暗河的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众人甚至顾不上站稳,纷纷瞪大了眼睛,盯向甬道尽头的青铜巨门。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和水流激荡的轰鸣声,
重达万斤的青铜门,在地下水压的推力下,竟然真的从内部被缓缓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