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池点了点头。
“嗯，算是应节的食物吧。”
“我寻思着，要是味道不错，回头就多准备一些，给边关的将士们也送去。”
“让他们也尝尝鲜，过个好年。”
子池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算算日子，王贲和李信那边的消息，也快传回来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始皇帝心里所有的不安。
他怔怔地看着子池，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这小子……
他心里烦着朝堂上的破事，却还惦记着边关的将士！
他还想着让将士们过个好年！
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竟然还怀疑他要撂挑子，怀疑他心生厌烦？
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始皇帝的老脸“刷”一下就红了，红得透彻。
他深刻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是啊，自己怎么能这么想乖孙呢？
他明明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大秦出力，自己却非要逼着他走那条他不愿意走的路。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自己怎么就不懂呢？
“好！好啊！”
始皇帝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孙有心了！有心了啊！”
“是朕不好，是朕不该逼你！”
就在这时，宫人端着一个白玉盘子走了进来。
盘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切好的，白白胖胖的东西。
上面还撒着一层黄豆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陛下，公子，年糕来了。”
始皇帝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起一块。
那年糕看起来晶莹剔透，拿在手里还微微颤动，显得格外诱人。
他一口咬下去。
一股温润的甜意和米香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那口感，绵密又带着嚼劲，却一点都不粘牙。
配上黄豆粉的干爽和豆香，简直是绝了！
“好吃！好吃！”
始皇帝眼睛都亮了，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一块，又迫不及待地去夹第二块。
“这东西，口感绝佳啊！”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着。
“乖孙，这是用什么做的？怎么如此软糯？”
子池看着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用大米做的。”
“把大米磨成粉，加水和成团，蒸熟之后再捶打，最后定型切块就行了。”
“制作不难，就是费点力气。”
始皇帝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制作简单，原料又是大米……”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眼放光地看着子池。
“这东西，能放多久？”
子池知道他想问什么。
“现在是冬天，天气冷，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要是泡在水里，每天换水，能放更久。”
“不过，夏天天气热，就容易变质了。”
“军粮！”
始皇帝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宫人都吓了一跳。
“这东西完全可以当军粮啊！”
他越想越激动。
“大米做的，能填饱肚子！”
“制作简单，便于大规模生产！”
“还容易储存和携带！”
“这不就是为我大秦将士量身定做的口粮吗！”
始皇帝兴奋得脸都红了，仿佛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宝藏。
子池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道。
“嗯，确实可以。”
“不过年糕只是其中之一。”
“我之前让您推广的地瓜，晒成地瓜干之后，比年糕更容易储存，一年四季都不会坏。”
“那才是真正的行军利器。”
始皇帝连连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一个地瓜，一个年糕。
自己这乖孙，简直就是个宝藏男孩啊！
随便动动脑子，就能解决困扰大秦多年的军粮问题！
“有了这些东西，我大秦将士出征，就再也不用为粮草发愁了！”
始皇帝豪情万丈。
子池却给他泼了盆冷水。
“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多了。”
“等灭了月氏和乌孙那几个小国，大秦周边就没什么大的威胁了。”
“到时候，需要大规模出征的机会，自然也就少了。”
听到月氏和乌孙，始皇帝刚刚高涨的情绪又稍微冷静了一些。
“话是这么说。”
“可那月氏和乌孙，都是草原上的霸主，骑兵来去如风，想要彻底剿灭，恐怕不是易事啊。”
始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透出一丝担忧。
大秦的步兵方阵虽然天下无敌。
但在广袤的草原上，面对灵活机动的骑兵，优势会被大大削弱。
子池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祖父，安抚道。
“您老人家就放宽心吧。”
“我说能灭，那大概率就没什么问题。”
“就算有问题，我也会想办法解决的。”
始皇帝看着子池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知为何，心里的担忧瞬间就消散了。
是啊。
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小子什么时候让他失望过？
他说行，那就一定行！
“好！”
始皇帝重重地点了点头，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朕信你！”
子池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夹起一块年糕，慢慢地吃着，眼神却飘向了窗外。
月氏，乌孙……
不把他们彻底解决掉，大秦就永无宁日。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
一旦解决了这些外部的威胁，大秦内部，或许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里，子池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这几个小国，必须灭！而且要尽快！
看着子池那副为了大秦江山殚精竭虑的模样，始皇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浓浓的愧疚。
这孩子，心里明明装着整个大秦。
之前对自己爱答不理，估计就是少年心性，闹闹别扭，耍耍脾气罢了。
自己倒好，还真以为他不想当这个继承人，差点就……
始皇帝啊始皇帝，你真是老糊涂了！
这么好的乖孙，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还跟他置气？
他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看着子池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咳。”
始皇帝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沉默。
“想什么呢？
想得这么出神。”
“菜都快凉了，先吃饭。”
他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怀。
子池回过神，看到始皇帝那张写满了“慈爱”和“愧疚”的脸，心里不禁有些好笑。
这老头儿，戏还挺多。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
有人关心，总归是件好事。
子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
一顿饭，吃得倒是其乐融融。
始皇帝彻底放下了皇帝的架子，活脱脱一个疼爱孙子的老头，不停地给子池夹菜，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