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正在大堵车的地方。
这里在战前其实不叫作这个名。不过联合政府在关中建立后，有一个“运动式”的改名——在各州自行组建市政委员会的情况下，治理的常态回到了西周乃至更早以前的状态。为了与这种状态相适应，也为了体现各城邦的性质，全境的城邦都改回了古代的单字名，或者自选一个单字名。
李林居住的宁州和隔壁的安州都是新城市，当时是投票选了个的吉利字。润州则是个古名，那里从隋唐开始就叫润州。
不过，李林倒是偶尔能从车窗外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镇江。这似乎是润州在战前的名字。
和宁州原先所在的地区比起来，润州所在的地方在早先似乎是人口更加密集的区域。荒野中几乎就看不到什么野地，每一处都是城市退化后的痕迹。
有高楼埋在厚厚的淤泥里。虽然至少五层楼才能露出一个尖。不过即便如此，依旧能够看到远处有高大的楼群在夕阳下投射出孤影。
现在这些楼里早就没有了人，只是隐约能看到不少野猪把钢筋混凝土的房子当成了家，夕阳下自在地奔跑。
“那里，就是镇江了。”林之青看着窗外，“听我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就住在这附近。后来，就都搬走了。”
“不过，好像比我想的要整齐一些？”虽然破败，但外面的地貌也是整整齐齐，并没有什么废弃的车辆之类陷在泥里。
“哦，是这样。”林之青解释道，“其实我也是问了我爷爷才知道——当年涨水的速度其实非常慢，涨到现在地步差不多花了两年多。”
“一年五层楼不慢了吧？”
“严格来说是不慢，但我们的人应对得力，该撤就撤、该搬就搬，所以当时的人员伤亡并不是很大，主要是经济损失——不过，话分两头，地球上其他地方可就惨了。两年的时间可不够他们跑的。有些地方，全国的家当都在海边上，人口密集区的海拔只有三五米的，现在全都没了。”
瘴气经过的地方都会变成废土。目前，只有联合政府有能力对废土进行大规模的收复失地。那些被淹没的地方，一时半会就回不来了，倒是成了瘴气中滋长的害兽的家园。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是野猪呢？”李林诧异道，“为什么从我们那里一直到这里，到处都是野猪？”
而且润州的野猪比宁州郊外的更大，更多，看起来也更厉害。不少野猪远远地看着，甚至有小汽车那么大。
甚至，还有不少大型的野猪出现了鳞化的现象——长出了和龙一样的鳞片，四蹄变成利爪，口中有可怖的牙齿露出。
这样的野猪虽然并不算多，但就算是其他的野猪也会感到畏惧。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野猪了，其外部甚至出现了微弱的，近似于怪兽的蜃气屏障，需要出动【焚风部队】才能一斧子劈开。
“难道是因为，猪亦有龙象？”李林忽然念叨着，“我看到《三国》里面是这么说的。”
“猪有龙象？这我可说不好。据我所知，这件事的直接原因是润州上游的大都市被野猪占领了，所以每年都有野猪往外溢出。联合政府也觉得，历史名城被野猪占领实在是不像话。所以等大运河修建完毕后，那里应该是第一批得到收复的土地。到时候，还有不少地图应该会在同期被收复。”
“这还真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啊...我们算是碰上好时候了？”
“嗯。”林之青点头道，“我在这个紧要关头进入到神禾原，确实是一件好事。因为被收复之后，即时的通讯也能够随之恢复，联合政府就不需要设立城邦来管理这些区域，而是可以直接建立联合政府的分支机构，通过次级政府来管理那里。大体上，一切都在变好——至少我们眼前的都在变好。”
“好事，都很好。”李林对这一切也很满意。这代表，至少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安全的——
不过，要是联合政府真的完全收复了失地，对他来说也并不完全是好事。
【为什么？】阿壬忽然开了口。现在，她只在关键的地方会开口。而这个问题，她也很感兴趣。
她以为李林是支持联合政府的，没想到李林会在这里保留一些自己的看法。
“这个问题，说起来也很简单——你知道我现在是如何处理自己的身份的吧？”
【嗯。你似乎有一个内层圈子。】
换而言之，李林实际上并没有100%的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保密。他会小心地挑选一个内层圈子，让信息在这个圈子里有限流动。这个圈子里目前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没有他就会死。
具体来说，他们所有人都得了严重的鳞化病，一种被瘴气感染的疾病。他们的身体会不可抑制地突变，长出鳞片和尖爪。
这倒是和某些瘴气野猪的状态非常类似。但即使是野猪，也只有体型巨大的个体能够承受这种变化，小体型的鳞化野猪根本就没有。
这就像，同样是癌症引发的肿瘤，鲸鱼就很少会因为肿瘤而死。因为肿瘤受限于营养的输送，其体积有一个固定的上限。这个上限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但对鲸鱼来说只是体内多了一个包块而已。
在这里也如此，鳞化在大体型的野猪身上发生后，其中的健壮者可以从中获得增幅。
而对于人类来说，这种病痛的扭曲在病程的中期就可以将其杀死，更不用说进一步的，延伸到内部的鳞化。
李林所选择“内环”，就是苦于这种疾病的人。他并不能治好这些人，不过他可以缓解他们的痛苦，逆转他们的病程，只需要将自己的血液分给他们就可以。
这对所有受血者都是一种约束。不过，李林本身就不打算靠这种约束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所以，你还有别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