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喜地发现,那些一到阴雨天就折磨得她睡不着觉的关节痛,
还有那僵硬得像块石板的后腰,此刻都变得轻松无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钱母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额上还带着细细汗珠的小娃娃,
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把将软软紧紧抱在怀里,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的天爷啊......这......这真是个天才小神医啊!”
她抱着软软,又哭又笑:
“好孩子,你将来一定能成为全世界最厉害的神医!”
这一刻,钱母心中最后的那点阴霾也彻底散去了。
她为自己的儿子感到由衷的欣慰和骄傲。
是啊,小海是为了救下这样一个厉害又善良的小神医才离开的,
他的死,是有价值的。
他在天之灵,也该瞑目、安息了。
看着奶奶脸上终于露出的释然笑容,软软也笑了,
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小月牙。
这或许,是她能为小海哥哥,为这位可怜的奶奶,
做的最好的补偿了。
......
送走了钱海妈妈,病房里只剩下王建国夫妇和软软三个人。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乖巧笑容瞬间消失,软软小小的身体里仿佛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她一把拉住王建国的衣角,仰起小脸,
大眼睛里写满了急切与渴望。
“王叔叔!我身体已经彻底好了,师父!你快告诉我,我师父的事情!”
这几天,医生一直嘱咐不能让软软的情绪受到太大刺激,
所以王建国始终没有主动提起那天晚上惊心动魄的遭遇。
他只是推脱说等你彻底好了,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看着软软那执拗又期盼的眼神,王建国心头一软,
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孩子心里藏着事儿,
不让她问个明白,她这心结就永远解不开。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软软齐平,用尽量平缓的语气,
将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详详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他讲到自己如何循着痕迹找到那五个恶棍如何凶神恶煞,
更讲到那个神秘老道士如何如天神下凡般出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胡子白花花的,特别长。
他手里没拿东西,可那些坏人就像纸糊的一样,他一挥手,人就飞出去了......
那招式,软软,就跟你打跑那个大坏蛋时用的,一模一样!”
王建国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听着王建国的话,软软的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特别是听到王建国描述师父音容笑貌的时候,
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簌簌地掉在手背上。
是师父......真的是师父!
如果说,之前王叔叔只是说见过师父,亲眼看到师父杀了那五个坏人,
软软心里还会存着一丝疑虑,
觉得这可能是大人为了安慰自己而编造的善意谎言。
那么此刻,当王叔叔将师父那标志性的青色道袍、白发长须、
甚至连束发的木簪子和师父的五官都描述得如此清晰时,
软软心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那百分之百,就是她的师父!
这个认知让软软激动得浑身发抖。
虽然一直以来,在内心深处,她一直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师父没有死。
但放羊老人的记忆,山坡上那座孤零零的坟,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那个残酷的事实。
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师父已经永远地离开自己了。
而现在,这个事实被推翻了!
师父没死!
他还活着!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最绚烂的烟火,在软软小小的世界里轰然炸开!
她开心得手舞足蹈,眼泪还挂在脸上,
嘴角却已经笑靥如花了。
“师父没死!师父还活着!”她语无伦次地欢呼着。
激动之下,她连忙从贴身的小口袋里掏出那六枚已经有些磨得发亮的铜钱,
小手一扬,就要为师父的下落卜上一卦。
她太想太想知道了!
师父到底在哪里?
她要马上找到师父,扑进他怀里,好好地问问他,为什么要离开软软?
为什么要装死不理自己?
是不是不要软软了?
“哗啦——”
六枚铜钱在床单上翻滚着,最终停了下来。
可下一秒,当软软看清卦象时,
她脸上的喜悦,连同那手舞足蹈的动作,都在瞬间僵住了。
混沌,迷茫。
卦象乱七八糟,如同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根本解读不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这在术数中,被天机所蒙蔽,不可窥探。
怎么还是会这样?
软软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刚才的兴奋与喜悦如同被戳破的泡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师父还活着,甚至还在暗中偷偷地保护着自己。
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和自己见面呢?
为什么连算都算不到他的踪迹呢?
婶婶宋晓丽一直温柔地在旁边看着,见软软的情绪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
心疼得不行。
她连忙坐到床边,伸出温暖的臂弯,
将软软小小的、正在微微颤抖的身体揽进怀里。
“呜......”软软把脸埋在婶婶柔软的怀抱里,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为什么......师父为什么不见我......是不是软软做错了什么......让师父嫌弃软软了?”
宋晓丽心疼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软软的后背,她的声音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风,
充满了爱意与温柔:
“软软宝贝,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想,如果你师父真的嫌弃你,又怎么会一直默默地保护你呢?
他帮你除掉了那五个大恶魔,又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手把手教你打跑了那个大坏蛋。
这都说明,他在乎你,他爱你呀。”
软软听着婶婶的话,从她怀里抬起头,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不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可是婶婶......那师父为什么就是不见软软,也不让软软知道他的任何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