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世间最有权势的男子,千军万马在前,他们都眼睛不眨一下的。
可面对生死,他们有再多的权力也没用。
明璟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看那个让妹妹有孕的男人就特别的不爽和厌恶。
惶恐和怒火烧毁理智,明璟不管不顾地给了皇帝一拳。
他到现在情绪也没平复过来,一想到曦儿也快生产了,就格外焦躁担心。
明曦说不出心里的滋味,温暖又酸涩。
她轻轻握住兄长的手,“阿兄,你该相信我的。”
明璟苦笑,“曦儿,这不是阿兄相不相信你的事情。”
生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它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就夺去一个女子的生命。
“相比民间女子,我身为皇后,从怀孕到现在,除了身体的一些轻微反应,并不需要吃半点苦,还日日有太医为我看诊,也有嬷嬷为我检查胎位……”
明曦温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这孩子也非常乖,极少折腾我,它很孝顺,生产时想来也是不会闹腾的。”
明璟眉眼温和些许,“只要它乖乖的,不让你吃苦,阿兄以后会当个最好的舅舅。”
明曦笑意嫣然,“我阿兄本来就是最好的兄长,自然也会是最好的舅舅,还有陛下,他也会是最好的父亲,是不是,陛下?”
明曦转头,就见皇帝站在凉亭外,不知道来了多久。
谢珩沉默地上前,温柔地环住她。
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当什么父亲了。
明璟如今看到皇帝就烦,只是因为妹妹在这里,他勉强压制住了。
他把茶杯里的水一口闷,才起身行礼。
谢珩也不乐意瞧见这个讨厌的大舅兄。
他只是对曦儿亏欠,又不是对明璟。
给他打了一拳已经是谢珩的忍耐极限。
不过谢珩不想曦儿觉得自己苛待她的兄长,忍了忍,皮笑肉不笑,“天色不早了,国舅不如留下一起用晚膳吧。”
如果只是和妹妹吃饭,明璟乐意至极,但多了个烦人的皇帝妹夫,他怕自己会在饭里下毒。
妹妹还大着肚子,弑君什么的会吓着她的。
“多谢陛下恩典,只是臣还有公务要忙,就不打扰您和皇后娘娘了。”
谢珩恨不得叫他赶紧滚,但……
陛下假笑,“国舅乃朝堂肱骨,实在辛苦。”
明璟笑得杀意暗藏,“为陛下鞠躬尽瘁,是臣的本分。”
明曦:“……”
要不你俩还是别笑了吧?
她看着都害怕呢!
明曦忽然噗嗤笑了出来,两人齐齐看向她。
总不能说“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总觉得我有点多余”吧。
说完,皇帝和阿兄八成会拔刀要把对方给砍死了。
明曦忍着笑,摆摆手,“我就是觉得陛下和阿兄如那相见恨晚的知己。”
谢珩和明璟瞬间一言难尽,表情犹如吃了过期食品。
噗!
明曦默默抬起袖子遮住脸。
她现在挺着大肚子,不适合笑太过了。
但还是好好笑哦!
谢珩无奈地抚着她的脊背,实在不懂曦儿在笑什么。
不过,她开心就好。
明璟也是这么想的。
他温声道:“阿兄先走了,你要多注意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不能瞒着陛下。”
明曦乖巧地点点头,“阿兄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明曦离开后,谢珩酸酸地说:“国舅也真是的,朕不想说,就是怕你会多想。”
结果明璟这大嘴巴,真是半点都不可靠。
明曦有点无语地看他,“陛下,哪有人做妹夫的拉着大舅兄去看别的产妇生子?”
他真是越发不做人了。
谢珩轻咳了声,其实心里毫无道德压力,更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的不对。
大舅兄不就是用来坑的吗?
明璟那厮坑起他来不也是毫不手软的。
要不是他是皇帝,明璟昨晚挥过来的就不是一拳,而是一刀了。
同床共枕那么久,明曦哪儿还会不清楚枕边这男人是个什么德行。
她无语又好笑,“陛下真是瞎折腾。”
不同的人,身体也会不同,都会影响到生子的过程结果。
他又不是大夫,跑去看,除了让自己更加焦虑不安还能作甚?
谢珩沉默,须臾,才挫败地抱住她,“为何一定要女子承受生子之苦呢?”
他最怕的就是她吃苦。
若是能由他来代替就好了。
明曦靠在他怀里,软声道:“陛下心疼我,怜惜我,知道我吃苦,那我心里就不苦,也心甘情愿为了你承受生儿育女的痛。”
谢珩心微窒,声线喑哑,“曦儿,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平安安。”
明曦轻轻与他十指相扣,安抚着慌乱的帝王,“我会的,陛下,我是舍不得离开你的。”
谢珩温柔地吻住她的红唇,敛去眼底的疯狂偏执。
无论如何,谁也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纵然与天争命,他也要保她安然。
……
月份越大,即使孩子不怎么折腾,母亲也不会轻松到哪儿去的。
首先是睡觉,明曦如今只能侧躺,翻个身都很难,还有就是起夜。
明曦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有人伺候着,每日也不需要忙活什么。
也是她上辈子常年卧病在床,每一次的治疗都是痛不欲生,还要强撑着应付极品亲人,想方设法打压私生子,拿到家产,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她本来不至于那么短命的,但为了赢,她就只能透支自己。
相比来说,怀孕的过程对她还算是较为轻松的。
她和皇帝说自己心里不苦,并不是在哄他,而是真的。
父母兄长关切,丈夫温柔怜惜,她每时每刻都被爱包裹着,心情自然而然的愉悦轻松。
但明曦情绪稳定,谢珩却越发暴躁。
只觉得是他让她吃尽了苦头,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不过在明曦面前,谢珩把情绪隐藏得很好。
她怀孕已经够辛苦了,他不能再让她受到惊吓,还要为自己担忧。
但在外,谢珩就半点都不控制了。
朝堂百官面对煞气森然的陛下,那是苦逼中的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