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去了刘翠琴家。
院门已经关了,从门缝里能看到正房的灯还亮着。
他敲了敲门,刘翠花过来开了门,穿着那件浅灰色长袖衬衫,手里拿着一只搪瓷杯。
林闲把孙艳的安排简短地说了,刘翠花听完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照常去。”
第2天凌晨天色刚亮透,镇北废品收购站的铁门还没有开。
刘翠花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收购站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挤进去,约莫六七分钟后再出来的时候布包鼓着,跟之前两次一样。
她沿着乡道走了一段之后,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从路边的岔道缓缓驶出,在她前面大约五十米处靠边停了,像是抛锚的样子。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下来走到车头前面,打开引擎盖弯着腰像是在检查发动机。
刘翠花经过那辆车的时候,那人直起身来跟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那只布包被她留在了车头的地面上,被那位灰衣年轻人弯腰捡起来放进了副驾驶座,然后合上引擎盖坐回了车里。
她沿着乡道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停下来,像是真的在歇脚。
林闲坐在一辆深色的SUV里没有跟着她,目光落在那辆灰色面包车开走的方向上。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孙艳发的消息。
“废品站那边的线人已经控制住了,柳树那边的接应点也收了。”
消息发过来大约二十分钟后,另一条消息进来。
“文具店店主也控制住了,从他店里查到了几批还没来得及送走的货。”
林闲回了一句收到了。
当天下午,林闲接到孙艳的电话,说这次收网共控制五人。
废品站负责人、文具店店主、柳树中转点接货人、还有两名负责运输的司机,缴获了一批已经封装好的粉末和原料。
其中那个眼角有旧疤痕的接货人,在柳树中转点被抓的时候,试图往树丛深处跑。
但被蹲守的警员拦了下来,没有造成伤亡。
孙艳在电话末尾说:“初步审了一下,废品站负责人和文具店店主是上下游的两个节点,彼此不认识,都只跟自己的上线单线联系。”
“那名眼角有疤痕的接货人,是最关键的一环,他知道的比另外四个人多。”
林闲听完后,说道:“看来,案子还挺复杂。”
傍晚,林闲在沈秀茹家的院子里吃晚饭的时候,桌边多坐了几个人。
刘翠花也在,她坐在桌角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带着终于做完事后的平静。
沈秀茹从厨房里端了一碟凉拌黄瓜出来。
“那边的事结了?”
林闲说:“五个人都抓了,线断了。”
刘翠花听完点了点头。
金莲放下茶杯,眼微微眯了一下:“那月牙湾那边,镇上的布点算是彻底清完了?”
林闲想了想,说:“这条线是断了。但月牙湾本身还在,如果他们还要继续,就会再建新的线,只是时间问题。”
金莲没有再问,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夜色渐渐深了,把院墙和桂花树的轮廓都融入了暗色中,桌边的人陆续也散了。
沈秀茹看了林闲一眼:“你今晚还走吗?”
林闲说:“不走。”
沈秀茹没有再多问,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碟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林闲又在院子里多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跟了进去。
今天晚上,林闲睡在了沈秀茹家里。
两人很久没有过夫妻生活了,今晚上得偿所愿。
第三天中午,林闲正在院子里,把前两天送来的几袋新茶拆封。
他刚把茶叶包好放到桌子上,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孙艳发来的消息。
“审讯的进展:那名有疤痕的接货人是月牙湾一条分支的二级联络人,受另一个人指派在镇上维持这条线。”
“他供述了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和一个交接地点,在县城北边的一个物流园区内。”
“他会配合我们下一步的蹲守。另外他供述了月牙湾内部近期的安排。”
“他们的原料供应在被端掉两次后已经缩减了,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向外大量铺货。”
林闲看完消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消息提到的信息。
物流园区、配合蹲守、原料供应缩减。
说明这条线确实断了,而且短期内对方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渗透动作。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把剩下的几包茶叶从院子里带出来,挨家送了过去。
走到刘翠琴家门口的时候,刘翠花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她看到林闲提着茶叶袋走过来,就直起身拍了拍被子上的褶皱。
“林闲,你找我有事吗?”
林闲把茶叶袋递过去:“翠花姐,我给你送茶叶来了。新茶,统一进的,很安全。”
“嗯,谢谢。”
刘翠花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袋子上的标签,没有多问就转身放进了屋里。
傍晚,林闲在沈秀茹家院子里碰见了秦飘飘。
她坐在靠院墙的竹椅上,看着书,看到林闲进来合上了书,放在膝盖上。
“我爸说那边暂时不会来了。那镇上那条线断了之后,村里是不是能松口气了?”
林闲在她旁边的另一把竹椅上坐下来。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新的动作。但月牙湾那边如果还有人,他们以后还会想办法搭新的线。”
秦飘飘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又把书翻开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页面上的字。
过了一会儿,她侧头看了一眼院子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说:“那你这几晚能睡安稳觉了。”
“嗯,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林闲点了点头,这阵子一直在忙月牙湾那帮人的事,确实没有时间好好休息。
晚饭后,林闲从沈秀茹家出来,沿着村道慢慢走着。
天已经完全黑了,头顶的星星亮了起来,风比白天凉了一些。
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面的时候,蹲下来用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那片之前埋过蛊毒坛的泥土。
土面平整,草已经长回来了,看不出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关掉手电筒站起来,口袋里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们端了镇上的线,月牙湾不会罢休的。”
林闲看了看,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沿着村道继续往自家方向走。
他知道安宁只是短暂的,接下来会有更大的风波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