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五声之后接通了。
卡洛斯的声音跟之前四位完全不同。他不沙哑，不苍老，不粗暴，不冷静。
他的声音圆滑而从容，带着南美人特有的热情语调，但热情的表层下藏着的精明和狠辣，隔着电话线都能嗅到。
“坤巴颂先生！老朋友！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卡洛斯的葡萄牙语口音浓重，但英语说得极其流利，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多年的生意伙伴寒暄，“素拉育中将之前发来的方案我仔细看了三遍，精彩！太精彩了！”
坤巴颂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卡洛斯先生，您的态度似乎比另外几位更积极？”
“当然积极！”卡洛斯几乎是抢着回答，语速飞快，“你知道影子断了金三角的毒品通道之后，我损失了多少钱吗？每季度至少五个亿……美刀……”
“我的客户从迈阿密到里约热内卢，从马德里到开普敦，都在跟我要货，我拿不出来！货都在湄公河上游堆着，就是运不出去！影子那个混蛋，他掐的不是金三角，他掐的是我的喉咙！”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喘了口气，然后声音忽然沉下来，热络的表象褪去，露出底下冷硬的真实面目。
“而且你知道吗？他在暗网上公开点了我的名。猎豹，南美毒枭，收买龙国古武势力刺杀影子——他写得清清楚楚，全世界的同行都看到了。”
“我的对头们现在都在看我的笑话，说我一个堂堂南美最大毒枭，被一个龙国年轻人一句话就吓得不敢出门了。”
坤巴颂笑了：“卡洛斯先生，您的感受，伊万先生和杜瓦尔先生刚才也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伊万那个莽夫？杜瓦尔那个老狐狸？”卡洛斯嘿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亢奋，“看来影子得罪的人还真不少。也好，人多力量大。坤巴颂先生，你既然牵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有条件。”
“请讲。”坤巴颂靠在椅背上，语气从容，似乎已经做好了卡洛斯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卡洛斯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认真，语速也放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萧默死了之后，金三角归我。不是租，不是借，不是合作经营，是归我——猎豹集团独家控制。”
“我可以跟太国政府签正式协议，每年上缴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给你们，但金三角的土地、种植区、加工厂、运输通道，全部由猎豹掌控。任何人——包括太国军方——不得干涉。”
素拉育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被坤巴颂一个手势按住了。
坤巴颂对着电话，语气不变：“卡洛斯先生胃口不小。金三角可是全球最大的毒品原料产区，一年的潜在利润至少在八十亿美元以上。您一开口就要整个金三角？”
“坤巴颂先生，”卡洛斯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商人的精明和毒枭的狠辣，“我问你一个问题。金三角现在在你的手里吗？”
坤巴颂没说话。
卡洛斯自问自答：“不在。在影子的手里。你不杀了影子，金三角对你来说就是一块挂着别人名头的荒地，你一分钱利润都拿不到。”
“击杀的影子，等于帮我开了一扇门——但这扇门后面是金山银山，开门的人分一块，不过分吧？”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谈判桌上碾压对手的商人：“而且你也要考虑现实——金三角打下来之后谁去管理？你去？太国军方？你们有经验吗？毒品生意不是种水稻，不是修公路。”
“它需要全球分销网络，需要洗钱渠道，需要跟南美和欧洲的毒枭对接。这些东西，除了我猎豹，你还找得到第二家吗？”
坤巴颂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笑了起来。
“卡洛斯先生，你说服我了。”他的语气里没有犹豫，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豁达到近乎不在乎的爽快，“你要金三角？可以。”
“杀了萧默，推翻安妮的太国政权，金三角就是你的。我不会跟你抢一个罂粟田里的一寸土地。”
“什么？”素拉育在旁边脱口而出，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
卡洛斯也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坤巴颂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再考虑考虑？或者讨价还价一下？”卡洛斯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没必要。”坤巴颂摆了摆手，虽然对方根本看不到，“卡洛斯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
“我今年六十八了，早就过了贪财的年纪。我要的东西不是钱，是权力，是复仇。安妮那个小女娃逼我退休，影子在金三角断我财路，安妮虽然死了，但是影子活着。”
“金三角的利润再高，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还能活几年？十年？二十年？等我死了，金三角的利润也带不进棺材。”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看透了世事之后的冷酷和豁达：“所以我只要两个东西。第一，影子死。第二，安妮的太国政权被推翻，我重新掌控太国军方。”
“只要这两件事办成了，金三角归你，湄公河归你，全世界的毒品生意都归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钱有兵有权，我要一个种罂粟的山区干什么？”
卡洛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里那股圆滑热络的商人腔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郑重。
“坤巴颂先生，我在南美混了四十年，见过无数政客和军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
“所以你的条件就是这个？”坤巴颂确认道。
“就这个。”卡洛斯斩钉截铁，“金三角归猎豹，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上缴太国政府。”
“除此之外，这次行动的所有开销——武器弹药、交通后勤、人员抚恤——全部由猎豹承担。”
“我另外再出五亿美金作为行动经费，分给参与行动的各家势力。我不要他们为我卖命，我只要他们为杀影子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