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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身法一夜小成

    吐槽归吐槽,江宇的眼神却越来越复杂。

    他看见陈浪摔倒了。

    在练习一个高难度的“踏影回旋”时,重心不稳,整个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宇心里一跳,几乎要叫好。

    可下一秒,陈浪就爬了起来,拍拍土,继续练。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刚才摔的不是自己。

    又过了一刻钟,陈浪再次摔倒。

    这次更重,手肘擦过青石地面,月光下能看到破皮渗血。

    他还是爬起来,继续。

    第三次摔倒……

    第四次……

    江宇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摔了爬、爬了摔。

    只是后来进了黑虎堂,有了《逐风步》小成的本事,就再没这么拼命过了。

    “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在骂谁。

    寒意更重了。

    江宇把身体蜷成更小的一团,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他开始后悔。

    出门时为什么不多穿件棉衣?

    最关键的是……

    “斩妖司的人怎么还不来?!”他焦躁地看向城北方向,“那可是血妖藤的情报啊!优先级应该很高了!”

    “难道……同一时间递送的情报太多,我那封被压在下面了?”

    “对,一定是这样。斩妖司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线人情报,总有个先后顺序……”

    他拼命找理由安慰自己。

    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轻声说:万一……斩妖司根本就不信呢?

    “不可能!”江宇用力摇头,甩掉这个念头,“我写得清清楚楚——陈浪,十六岁,刀法小成,身体素质强到离谱,成长速度更是异常,几乎百分百是被血妖藤寄生了…斩妖司怎么可能不重视?!”

    他继续等。

    寅时,天色微明。

    江宇睡着了三次。

    每次都是冻得实在受不了,意识模糊过去,然后又被更刺骨的寒冷冻醒。

    醒来第一眼,永远是看向后院。

    陈浪还在练。

    那个身影像是钉在了天井里,从子时到丑时,从丑时到寅时,动作越来越流畅,摔倒的次数越来越少。

    到后来,陈浪已经能在疾跑中突然折向,在闪避时衔接滑步,身形飘忽得像一阵风。

    江宇看得心惊肉跳。

    这进步速度……太可怕了!

    而且他发现,陈浪练的不是死招式。

    那小子会在练习中调整呼吸节奏,会尝试不同的发力方式,甚至会结合小成刀法的步法特点,对《逐风步》做细微改动!

    “他在改良身法?”江宇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己练了三年《逐风步》,从来都是按图索骥,师父教什么就练什么。

    可陈浪……他开始练习身法武学才几个时辰,就敢改?!

    更可怕的是,那些改动看起来……还很合理。

    有些甚至让江宇眼前一亮,下意识在心里模拟:“如果这一转的脚掌再多偏半分……咦?好像更顺了?”

    “不!”江宇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我在想什么?!他是敌人!是血妖藤宿主!”

    可眼睛却移不开了。

    他像个最苛刻的考官,死死盯着陈浪的每一个动作,在心里挑刺、找破绽……

    然后绝望地发现:根本挑不出来!

    不仅挑不出来,他反而从陈浪的练习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那个“踏影回旋”。

    江宇自己练的时候,总觉得转身那一下会顿住,不够丝滑。

    可陈浪调整了腰胯发力的顺序,先拧腰再踏步,整个动作顿时流畅了不止一倍!

    江宇的手指在屋脊上无意识地比划着,模仿那个发力顺序。

    然后愣住了。

    “我……我在学他?”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来,混杂着嫉妒、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天边泛起鱼肚白。

    江宇彻底绝望了。

    一夜过去了。

    如果斩妖司要行动,早就该来了。

    没来,就意味着……

    “他们不信。”江宇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或者……他们信了,但觉得没必要现在动手?”

    “为什么?!”

    他想不通。

    那封情报他写得言之凿凿,把陈浪的异常写得清清楚楚。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斩妖卫看了,都会立刻警觉。

    可斩妖司……却无动于衷。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难道斩妖司高层……早就知道了陈浪的异常?而且已经确定,陈浪并非是血妖藤宿主?”

    这个想法让江宇浑身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那两封情报算什么?

    卯时,晨光初露。

    江宇决定再等等,最后一个时辰。

    他给自己定了死线:辰时之前,如果斩妖司还不来人,他就走。

    天色越来越亮。

    听雪楼里开始有人走动。

    是早起烧水的人,然后厨房飘出炊烟。

    林娘的声音隐约传来,在催姑娘们起床梳洗。

    后院,陈浪终于停了。

    他站在原地,闭目调息片刻,然后走到井边打水,冲洗脸上的汗水和血迹。

    江宇以为他终于要休息了。

    可陈浪擦干脸,喝了口水,又站回天井中央。

    “还练?!”江宇瞪大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晨光正好洒进天井,给陈浪镀上一层金边。

    只见陈浪深深吸了一口气,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飘出三丈远!

    落地无声。

    紧接着,他身形连闪,在方圆五丈内划出一道道残影。

    那不是简单的快,而是快中有变。

    前冲时突然折返,左移时瞬间右切,每一个转折都毫无预兆,每一个步点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

    最震撼的是!

    在松软的碎草地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像一阵风,轻轻掠过。

    “动时只闻风声,不见足印……这是《逐风步》已然小成的标志!”江宇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陈浪停住了。

    站在天井中央,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那气在晨光中凝而不散,像一道小小的箭。

    他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脚,又看向手中的秘籍,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满足笑容。

    然后,陈浪转身,走向前堂。

    该吃早饭了,傍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屋脊上,江宇像尊石雕,一动不动。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手脚早就冻得失去知觉,可脑子里却像有惊雷在响。

    “小成……”

    “《逐风步》……小成了。”

    “从初学到小成,他只用了……一夜!”

    江宇想起自己从初学到小成,花了整整两年。

    就这,师父还夸他“勤勉有成”。

    和陈浪比,他那点“勤勉”算什么?笑话吗?

    晨风更冷了。

    可江宇觉得,最冷的不是风,是他心里那个刚刚崩塌的认知。

    他看着陈浪消失在门廊后的背影,又看向城北斩妖司的方向,最后看向黑虎堂据点的方向。

    一个苦涩到极致的笑容,慢慢爬上他的脸。

    “小成级身法……加上小成级刀法……”

    “龙九啊龙九,你今晚要带的‘铁手’和‘鬼刀’……怕是不够他砍的啊!”

    “别说两个伪磨皮境……就是黑虎堂那八个伪武夫全来……”

    江宇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也拿不下他了。”

    他从屋脊上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具僵尸。

    冻了一夜的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每一步都疼。

    可身体的疼,远比不上心里的乱。

    斩妖司为什么不来?陈浪到底是什么怪物?今晚的堂会会怎样?自己以后……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陈浪?

    是继续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去斩妖司问个明白?

    这些问题像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江宇最后看了一眼听雪楼。

    晨光中,那座小楼安静地立着,炊烟袅袅,像每一个平凡的早晨。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得重新……好好想想了。”

    他转身,踉跄着消失在晨雾里。

    几乎同时,更高处的那袭赤红,也如幻影般无声消散。

    飞檐上只余一缕渐散的寒意,仿佛从未有人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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