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许擎天看得一愣一愣的,嘴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嚼:“小哥……你这还好这一口呢?这都是哄小孩儿的玩意儿。”
燕倾接过那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拿在手里轻轻转动着,看着那糖衣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嘴角微勾,笑容里满是宠溺:“是啊,哄小孩的。”
“家里有个不听话的丫头,最爱吃这个。”
“得嘞!那这钱叔替你付!”
许擎天豪爽地扔给小贩几枚铜板,笑道:“拿着吃!既然喜欢,咱就多买几串!”
话音刚落。
“轰!”
一股堪称恐怖的神识威压,瞬间如天河倒灌,笼罩了整座望海城!
“咻——!”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遁光撕裂云层,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流星坠地般从城市上空掠过。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赤红尾焰,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整座望海城的百姓都惊呆了,纷纷抬头望天,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是仙师!是天上的仙师!”
“好可怕的气息……这就是仙师的威压吗?”
“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并未理会脚下蝼蚁的惊呼,云灵儿的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顿。
她一直在追寻的那道金光,就在这附近彻底消失了。
“在哪……到底在哪?!”
云灵儿红衣猎猎,长发乱舞,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焦急与癫狂。
她顺着那残留的一丝气息,身形一晃,瞬间从高空俯冲而下,重重地落在了沧澜江畔。
“砰!”
积雪飞溅,地面被她踏出数道裂纹。
云灵儿顾不得灵力激荡,蹲下身,看向江畔的剑痕。
那是十年前,有人一剑劈出来的。
云灵儿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刺骨的剑痕。
熟悉的剑意。
虽然已经微弱得几乎消散,但那种感觉……刻骨铭心。
“是谁……”
云灵儿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那里空荡荡的,心脏却疼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了一块。
她记得这里。
她记得十年前的那场地震。
她记得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前,站在百万民众身前,挥出了惊艳绝伦的一剑。
那个人的背影,比山岳还高,比这世间的一切都要重要。
甚至比她的命还重要。
可为什么…… 为什么脑海里全是空白?!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为什么?!”
云灵儿痛苦地跪倒在雪地里,十指深深扣入冻土。
她拼命地去抓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可越是想,头就越痛,天道的修正之力就像是一把把锁,锁住了她最重要的记忆。
“呜……”
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那双杀人无数的眼眸中滑落。
这种忘了至亲至爱之人的感觉,让她恐慌,让她绝望,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她明明是在追寻什么东西,可到了最后,她连自己在追寻谁都忘了。
风雪呜咽,云灵儿跪在江边,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就在这时。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一道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的温润嗓音,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响起。
云灵儿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
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着封印!
她猛地扭过头,瞳孔在一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
风雪中。
站着一个玄衣黑发的青年。
他容貌俊美得陌生,气息也是平平无奇的凡人。
可是……
可是!
当云灵儿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种想哭的冲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如洪水决堤般彻底爆发!
太熟悉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安全感,那种只要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的依赖感。
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可云灵儿却觉得,自己好像等了他一辈子,找了他一辈子。
“你……是谁……”
云灵儿颤抖着站起身,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万水千山的陌生感!
燕倾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师妹,心都要碎了。
什么“被世界遗忘”,什么“恶作剧”,在这一刻全都滚一边去吧。
他只知道,他见不得她哭。
“系统。”
燕倾用命令的口吻在心中说道:“立刻、马上给我一个能让人恢复记忆的道具!同时又不会影响马甲效果!别说你没有,多少人气值我都认!”
【叮!系统检索中。】
【检索成功!推荐宿主兑换神级概念道具——「因果·回响」!】
【售价: 10,000,000 人气值】(不限使用次数)
【物品介绍: 天道封锁记忆,却锁不住灵魂的回响。此物乃是因果律的漏洞,一把通往记忆深处的万能钥匙。】
【使用规则: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效果详解: 1. 单向解锁: 宿主可主动对任意与你有深厚羁绊的目标使用。 2. 触发机制: 无需复杂仪式,只需宿主复刻一个只属于你们二人的经典场景、动作或台词。 3. 效果: 目标的记忆封印将瞬间破碎,无视“画皮”效果,看破宿主真身!(注:在其他人眼中你仍是路人,唯独在他/她眼中,你是归来的故人。)】
“兑换!”
燕倾没有丝毫犹豫。
【叮!道具兑换成功!是否对目标云灵儿使用?】
“是。”
燕倾点头。
随后,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变戏法似的,“刷”的一下拿出了一串红彤彤、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那鲜红的果子,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温暖。
他拿着糖葫芦,走到云灵儿身前,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云灵儿光洁的脑门,语气满是宠溺:“小哭包,怎么又哭鼻子了?”
“轰——!!!”
这一下脑瓜崩,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插进了云灵儿记忆大门的锁孔,狠狠一拧!
“以后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了。”
“小哭包,要是以后师兄不在你身边,没人给你变戏法哄你了,你可怎么办?”
“那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
“你就看看它,摸摸它,再想想这棵树。”
“然后啊。”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枯树都能逢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在。”
“我会一直都在。”
“师兄,雪花为什么是白色的呀?”
“因为它把世间所有的颜色都藏起来,留给春天了。”
“那它们飞累了会去哪里?”
“会睡在梅枝上,睡在屋檐下,等太阳出来时,就悄悄变成云彩再来。”
“星星被雪遮住了,它们会生气吗?”
“不会,星星正在雪被子里做梦,梦比眨眼亮得多。”
“雪人会冷吗?”
“有你的红丝带陪着,它正做着糖葫芦味的梦呢。”
“师兄,我要是永远不会长大就好了。”
“为什么?”
“师尊说长大了就要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历练,可我只想永远陪在你们身旁。”
……
天道的迷雾,在这一瞬间被这股名为“回响”的洪流冲得支离破碎!
画皮的遮掩,在这一瞬间在她眼中彻底失效!
记忆如火山喷发!
云灵儿呆呆地看着燕倾,嘴唇颤抖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那一刻,杀伐果断的罗刹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前那个受了委屈只会找师兄的小女孩。
“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