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鹏飞眼睛亮了亮，正要再问，场上的训练暂时告一段落，战士们开始原地休息。
几个离得近的年轻人凑了过来，一边拿袖子擦汗，一边大大咧咧地开口：
“团长，这俩人谁啊？”
“瞅着面生，新来的？”
“不会是来参观的吧？咱这儿有啥好参观的？”
小王站在林风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头暗暗咋舌。
这地方果然不一样。
在警卫队，别说普通士兵，就是班长见了领导都得规规矩矩的。
可这儿的人，跟团长说话就跟拉家常似的，眼神里也没多少敬畏，倒是有种说不出的随意。
冷鹏飞也不恼，摆摆手：“都一边待着去，别凑热闹。”
那几个战士嘿嘿笑着，却也没散开，反而拿眼神往林风身上打量，目光里带着审视。
冷团长简单解释了两句，说这两位是沈师长请来的教官，教体术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就开了腔：“啥体术啊？小徐回来这顿吹，说什么练了一个月能多跑十几公里，我看他就是瞎吹牛呢！”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脸被风吹得黑红，脖子跟脑袋一般粗，往那儿一站像半截铁塔。
他一开口，周围几个战士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小徐那体格，跑得快点儿也正常，跟体术有啥关系？”
“我看八成是自己练出来的，硬往体术上贴金。”
冷团长听着，也不劝，只是抱着膀子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小王却忍不住了，往前一站，嗓门提了起来：“体术就是牛！我也练了，我现在可厉害了！”
那壮汉上下打量他一番。
小王个子不算矮，但在这帮常年摸爬滚打的边防兵面前，确实显得单薄了些。
壮汉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瞧不上：
“就你？这身板能厉害到哪儿去？”
小王一挺胸膛，“不服咱就比划比划！”
壮汉一愣，随即乐了：“嘿，好家伙！没等我开口你倒先开口了！比划就比划！”
周围人“哗”一下让出一块空地，围成一圈，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跟刚才训练场上严肃的场面截然不同，这会儿一个个眼睛放光，跟看大戏似的。
冷团长也没拦着。
他们这儿就这规矩，真刀真枪说话。
战士之间切磋是常事，只要不打出毛病来，都当是提升实战的好手段。
小王和壮汉站到场子中央。
壮汉脱了外套往地上一扔，露出胳膊上一疙瘩一疙瘩的肌肉，在冷空气里冒着热气。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冲小王勾勾手：“来，让我见识见识你那厉害的体术。”
小王也不怵，摆开架势，正是那套体术的起手式。
林风站在人群外，默默看着。
壮汉先动了。
他步子迈得大，虎虎生风，一拳直奔小王面门。
小王侧身躲过，顺势一矮身，肩膀往他肋下撞去。
壮汉反应也快，胳膊一沉挡住，另一只手横扫过来。
两人就这么打上了。
体术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壮汉的猛拳几次都被小王卸开，脚下步子也灵活，像条泥鳅似的滑来滑去。
周围的起哄声渐渐小了。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能在大勇手底下走三个回合，可以了。”
“他那是什么路数？看着怪怪的，咋都打不着呢？”
壮汉叫张大勇，是他们团的好手，力气大，拳头硬，平常切磋很少有人能在他手底下撑过五个回合。
可这小王看着干巴瘦，居然滑溜得很，好几拳都落了空。
可林风看得出来，小王撑不了多久。
张大勇不光有蛮力，还有经验。
他很快摸清了小王的套路，不再猛冲猛打，而是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压缩小王的腾挪空间。
小王的体术是厉害，但练的时间太短，火候还差得远。
果然，又过了两三个回合，张大勇忽然一个变向，虚晃一拳，趁小王侧身躲闪的瞬间，另一只手拦腰抱住他，往地上狠狠一掼！
“砰”的一声，小王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尘土腾起老高。
张大勇松开手，喘着粗气站起来，咧嘴一笑：“小子，有两下子，比我预想的能扛。”
小王躺在地上，也咧嘴笑了，喘着气说：“服了服了，你厉害。”
林风过去把小王扶起来。
小王拍了拍身上的土，脸有些发红，“林哥，我给你丢脸了。”
林风拍了拍他肩膀：“没有，你已经很厉害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不知道谁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过来：
“就这水平还想当我们教官？”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林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场子中央，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的笑声：
“话说的太早了。”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面孔：“谁敢出来跟我比划比划？”
人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哎呦喂，你们瞅瞅这小身板！”
“长得倒是不赖，可这身板比刚才那小子还瘦，一巴掌就拍死了吧？”
“谁上？你敢上？可别一回合都撑不住，到时候还得浪费咱们部队的医疗资源！”
“哈哈哈哈……”
林风站在那儿，等他们笑够了，才淡淡开口：
“是爷们就别逼逼，直接干。”
笑声戛然而止。
忽然，一个精瘦的小伙子挤了出来。
“我来试试！”
周围人一看是他，顿时乐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人在他们团的成绩常年倒数第一。
“二狗子！你行不行啊？”
“哈哈哈，二狗子这是看有软柿子捏了！”
“二狗子，别给咱们团丢人啊！”
这个叫“二狗子”的精瘦小伙子也不恼，笑嘻嘻地走到林风跟前。
林风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摆了个起手式。
二狗子也不客气，怪叫一声就扑了上来。
然后——
“砰！”
所有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二狗子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捂着肚子，蜷成一只虾米，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十几秒。
笑声消失了。
林风收回腿，站在原地，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