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伤兵营的人离开了。
陈大东转身,看向身后的陈青枫,“青枫哥,你刚才听到没?”
“听到了,他们说大北没死。”
陈大东一脸责怪的看向他,“青枫哥,你到底咋回事,咋说大北死了?”
陈青枫也是一脸懵,“是陈二告诉我的,他说大北死了。”
“陈二呢?”
两人找了一圈,还真的把陈二找到了。
“陈二,你不是说大北死了吗?”陈青枫怒气冲冲问他。
陈二挠了挠头,“你们也别太伤心,战场上就这样,死伤难免,咱们亲兵里,死了好几个。”
“放你娘的狗屁。”
陈二一下子黑了脸,“怎么还骂娘呢,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告知焕叔去。”
陈大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小子还有理了,大北明明没死,你为啥说他死了,你这不是存心咒他是不是?”
这下轮到陈二傻眼了。
“没、没死?”
“当然没死,伤兵营的人亲口说的,还把大北带走去治伤了。”
陈二急忙求饶:“哎哟,别打别打。”
陈大东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你为啥要骗青枫哥说大北死了?”
陈二无奈拍着大腿,“我没骗他们,我探了大北的鼻息,就是没气了。”
陈青枫啐了他一口,“你个蠢货,探鼻息都不会,人家伤兵营的人说了,大北只是昏过去了,没死,你个蠢货差点把老子吓死。”
陈二脾气也来了,“你谁老子呢?”
陈青枫气势弱了点,“行了行了,不跟你计较了,我算是长了回教训,以后你的话听不得。”
陈大东拉住陈青枫,“咱们别跟他废话,走,去找大人。”
陈二听到这话生气了。
“你们不就仗着跟大人的关系亲,有啥了不起的,故意在我面前炫耀,呵,瞧你们俩嘚瑟样。”
“别理他。”陈大东拉着陈青枫就走。
等人走远,陈二吐了口唾沫,“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跟在大人身边混了个差事,还真的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哼。”
这些话陈大东和陈青枫自然没听到。
两人找到陈冬生的时候,陈冬生正在跟将领们议事,他们俩只能等在外面。
“蹲会儿吧。”陈青枫顺势往地上一坐,“算了,还是坐会儿,太累了。”
陈大东这才想起来,“青枫哥,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陈青枫活动了下筋骨,“没事,运气好,那炮火震了几次,都没震到我身上,鞑子也没能攻上城,这次有惊无险。”
两人正嘀嘀咕咕说话,衙役匆匆跑了进来。
“大人,赵巡抚带着援军到了。”
陈冬生冷笑一声,“来就来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我出去迎他们。”
衙役被训斥了一顿,缩了缩脖子,转身离开。
陈青枫小声问:“大东,大人看起来不太高兴,赵巡抚带着援军来了,不是好事吗?”
陈大东压低声音:“你懂啥,咱们从锦州都来了,仗都打完了,他们现在才来,啥心思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这些当官的,心眼可真多。”陈青枫咋舌。
陈大东撇撇嘴,“可不是嘛,不过大人不一样,每次打仗,大人都是用命搏出来的,哪像他们,能躲就躲,说好听点是援军,其实就是做做样子。”
尤其是那个赵巡抚,让裴副将带着援军来了锦州,自己则是躲在松山。
进城的援军,以赵真和李朝为首。
等他们安顿妥当,却没见到陈巡抚,就算询问小吏,得到的也只是陈大人正在忙之类的。
翌日,赵真想着再去拜见陈巡抚,结果看到陈巡抚带着兵马出城了。
赵真整个人都不好了,找到李朝,让李朝去打听打听。
很快,赵真就知道了。
“陈巡抚带兵去攻打鞑子了,说是要把鞑子十万大军打散,要把他们剿灭。”
赵真听得目瞪口呆,“去打鞑子,没城墙大炮,用双手去打吗?”
李朝当然不能回答他,而是问了个关键的问题,“陈巡抚都带兵去打鞑子了,那咱们是回松山还是继续在塔山防守?”
赵真脸色难看,“你问我,我问谁。”
李朝嘴角抽了抽。
“大人,沈郎中来了,说是要见你。”
沈郎中?
沈岳。
赵真眉头微皱,正想拒绝的时候,沈岳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
“下官沈岳,奉陈巡抚之命前来传话。”
赵真脸色不太好看,可有陛下的圣旨在,进了辽东地界,三军援军就得受陈巡抚节制,他虽然是主帅,其实说白了跟那些参将也没什么区别。
赵真挥手,让禀报的人退下。
这时,沈岳已经到了他跟前。
“下官兵部郎中沈岳,见过赵大人。”
“不知道陈巡抚派沈郎中前来,究竟有何要事吩咐?”
沈岳拱手道:“陈巡抚有令,请赵大人即刻率部出城,伏击鞑子。”
“什么?”赵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岳索性重复了第二次,“陈巡抚有令,请赵大人即刻率部出城,伏击鞑子。”
李朝没忍住,“出城伏击鞑子,陈大人莫不是在说笑,我们连日行军尚未休整,兵士疲惫,此时出城伏击鞑子,怕不是自寻死路。”
沈岳冷笑两声,“赵巡抚有所不知道,陈大人也是连日行军没休整,昨天还主动打了鞑子,才不至于让塔山陷入危险之境,即使这样,陈大人还是一早带着兵马出城了。”
言外之意就是陈巡抚都不觉得累,你们要是嫌累,那就是偷懒。
赵真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既然陈巡抚有令,我等遵命便是,只是这伏击鞑子凶险万分,还望沈郎中回去转告陈大人,若我们因疲于奔命失了战机,可不要怪罪我等。”
沈岳神色不变,只淡淡道:“陈大人说了,这次伏击鞑子,以游击为主,不正面交锋,专挑落单小队下手,积小胜为大胜,要是赵巡抚不习惯这种作战方式,那就让塔山的将领从旁指导。”
李朝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还请沈郎中去转告陈大人,我等会打仗,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
沈岳朝着李朝拱手,“如此甚好,陈大人说了,静候佳音。”
说罢,沈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