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两辆车来到了韩城工商协会,敢情许剑麟年纪轻轻就担任这个组织的副会长。
许剑麟领着程仲谷、李乘、尚平钧三人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前。
正要入内,许剑麟却看向尚平钧:“这位先生,能够劳你在外等候吗,我与李先生有密事私谈。”
李乘却直言道:“他是我心腹,任何事情都不需瞒他,我还需他替我参谋划策。”
许剑麟噢的一声,点点头:“那么请进。”
四人进了办公室,在茶几前坐下,许剑麟亲自泡茶待客。
李乘不喜客套,道:“许公子,不如开门见山?”
许剑麟笑了:“李兄快人快语,正合我意。”
他给李乘倒了一杯茶,这才正色道:
“李先生,我知道你前不久在嘉德拍卖会以一百亿的价格拿下了编号为‘66’的那块新地王对不对?”
李乘点头:“不错。”
许剑麟道:“李先生,我希望你将这块地拿出来,与四季集团合作,发展一个大型的度假胜地。”
李乘眉头一挑。
与四季集团合作,那岂不是与邵云合作?
市首秘书程仲谷轻声道:“李先生,马上换届了,市首需要政绩来造势连任,这个度假胜地将是很好的噱头,将成为市的重点项目。”
李乘心下一凛,却道:“二位,你们应该知道我与邵云矛盾甚大。”
许剑麟稍稍坐近了一些,微笑道:“李兄,你听我说,你把地拿出来作为筹码,我会逼邵云让你加入四季集团董事会成为独立董事,再过一段日子,我跟与几个股东私下说好,踢走邵云,你来掌控四季集团!”
李乘一听,有些吃惊,没想到许剑麟竟有这种手段。
挺阴呀!
他却很谨慎,道:“我知道邵云在人力物力财力上都支持市首的竞选和施政,怎么突然把他当弃子?”
程仲谷摇摇头道:“邵云这个人犯了个政坛大忌,染上了一个不该染的毛病!就凭这个,就不得不把他弃了!”
李乘更是生疑。
难道邵云喜欢左右逢源,背着市首又去投靠其他政敌?若是如此,这真是犯了大忌!
许剑麟道:“李兄,你当上四季集团CEO后,我可以助你吞了整个集团,我们这边只要政绩。”
李乘便转而望向了尚平钧。
尚平钧点了点头:“这是双赢,四季集团颇有价值,只要在合约上加上保护条款,我们只有赚没有亏。”
李乘想了想:“行,许公子,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许剑麟面露喜色,跟李乘握了握手,道:“明天中午,你来四季集团总部大楼一趟,我将几位大股东召来,安排你签约。”
片刻后,许剑麟和程仲谷便亲自将李乘跟尚平钧送了出去。
等李、尚二人走后,许剑麟看向程仲谷,道:“程秘书,你怎么看?”
程仲谷提了提自己的眼镜,正色道:“姓李的没什么城府可言,他旁边那个中年人,有点捉摸不透,得小心。”
许剑麟玩味道:“只要他入局,就得做我们的傀儡。”
……
劳斯劳斯轿车上。
尚平钧不疾不徐地打着方向盘,问道:“会长,你怎么看许剑麟提出的这次合作?”
坐在后排的李乘冷笑道:“他想利用我,或者想控制我,说不定还把我当傻小子,但他错估了我们的实力,我们可是罗刹会!正好利用这机会铲除邵云。”
尚平钧笑了。
这场合作,主动权,从不在许剑麟手中。
如果许剑麟耍花样,李乘有一万种办法让他撞得鼻青脸肿。
大半个小时后,二人驾车回到了新濠天地。
二人下车,进了别墅。
李乘却从怀中掏出了那枚乳白色的月牙玉佩,沉吟半晌,道:“我要查一查这玉佩的来历,你去找一个古玩界的泰山北斗,让对方帮我认认此物。”
尚平钧道:“你可以将玉佩交给我,我派人去查,这样更快。”
李乘却将玉佩攥紧,道:“不!玉佩我自己保管,我要亲耳听听关于此物的来历叙述。”
尚平钧便点点头,没有强求。
李乘正要上楼休息,尚平钧突然道:“对了,提起邵云,还有一事我得向你汇报。”
“嗯?”李乘顿住脚步。
尚平钧正色道:“按照你的吩咐,我派了两名隐卫暗中保护郑霜小姐,隐卫汇报,说郑小姐最近两日精神有些异常,在频频打电话和发短信。”
李乘皱眉道:“这件事跟邵云有什么关系?”
尚平钧道:“郑小姐就是在跟邵云打电话、发短信。”
什么!
李乘吃了一惊:“小霜怎么认识邵云的?”
尚平钧道:“小霜之前在银河夜总会做陪侍,邵云是常客,总是点她。”
李乘心头咯噔一下。
尚平钧从怀中掏出了手机递了过来:“情报组刚才派黑客团队破译了郑小姐跟邵云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内容我看过了。”
他迟疑了下:“怎么说呢,不太妙,我觉得你很有必要看一下。”
小霜究竟跟邵云如此频繁通话,究竟有什么交集?
李乘有些担心,正想将手机接过,却蓦地又停住!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侵犯了小霜的个人隐私?
若让她知道自己监视她一言一行,她肯定伤心。
李乘收回了手,道:“不!我明日去学校当面问她算了。”
尚平钧道:“我看,她未必肯说,哪怕肯说,也未必真话。”
李乘道:“若她不肯说,我便尊重她的个人隐私!”
尚平钧只是摇头。
李乘转命令道:“以后你不许再派人监视她的手机!”旋即转身上楼。
……
李乘悬心郑霜之事,一夜睡得不踏实。
次日一早,李乘便起来了,匆匆下楼。
“隐卫发来消息,说郑小姐向学校今天请了假,在宿舍休息。”尚平钧道:“你要找她,直接去宿舍即可。”
李乘点了点头,便驾车出发。
大半小时后,他独自一人来到韩城西南大学,到了女生宿舍楼。
上了楼,来到603宿舍,此时大部分学生都去上课了,周围甚是安静。
李乘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小霜,开下门。”
哪料里面传来郑霜惊恐慌张的声音:“乘哥?你等等!”
旋即——砰嚓一声。
里面彷佛有什么东西摔倒了,郑霜也发出一声闷哼,像是受伤了。
李乘心下一急,顾不得什么,掌上发力,撞开了锁,把门推开了,快步而入。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不敢置信——
地上,有两支注射针筒,还有铁勺子和打火机,以及一条医用压脉带。
郑霜此刻倒在地上,右臂上清晰地可以看见有密密麻麻的针孔。
李乘颤声道:“小霜,你……”
郑霜脸上爬满恐惧之色,慌忙地想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忙道:“不是这样的,乘哥,你听我解释。”
李乘悲痛道:“你怎能……你怎能染上这种恶习!”
郑霜知道掩盖不了,尖叫一声,精神崩溃了似的,扭头便朝着窗户冲去。
要跳楼!
李乘大惊失色,飞身上前,将她拦了下来,急道:“你疯了吗?”
郑霜扑在床上,嚎啕大哭,哭得声嘶力竭。
李乘心中难受:“你……你……你为什么……”
“是邵云!”郑霜抽噎道:“半年前,他来银河夜总会,说我像他年轻时的女友,点了我陪侍,便拿出一包东西,要我陪他吸,我不肯,他便用钱诱,我再不肯,他已吸得上头,强行把我脑袋摁在那包东西上……他逼我吸!”
李乘惊呆了。
郑霜痛苦地道:“往后,每隔几天他便会来点我,要我陪酒陪吸,不用一个月,我……我便陷进去了,渐渐的,我在家里自己一个人也吸,后来还被父亲发现了。”
她双手捂着脸:
“自从你回来后,我便决定要戒,但那天晚上,父亲找我要钱,拿这事威胁我,到最后……他说要将这件事告诉你,我一急……我就拿刀去刺他。”
李乘呼吸都窒住了。
原来如此!!
郑霜那一晚弑父,不是自卫,而是情急之下为了掩盖真相的狠下杀手。
她不想让自己看见她那堕落腐烂的真实一面。
她怕。
怕自己抛弃她,怕自己从此不理她。
郑霜垂泪道:“父亲死后,我吓坏了,瘾又发作,浑身难受得厉害,又流鼻涕又抽搐……我就又复吸了。”
李乘瘫痪了似的坐了下去,呆呆的,竟有种手脚无措。
“这两日,邵云疯了似的骚扰我,打电话约我一起吸,我挂断他,他就用别的手机打来,还给我发各种短信……”郑霜浑身缩成一团:“他还派人给我寄高纯度的货来……”
李乘伸手将郑霜的手机拿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密密麻麻都是邵云发来的骚扰短信。
其内容,只能说用扭曲、病态、疯狂来形容。
“这个邵云是个神经病,他年轻时顾着打拼,胯下那玩意不行了,只能靠这种东西来亢奋,来保持激情……”郑霜害怕地道:“最近他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什么挫折,吸得更厉害,吸了就来骚扰我。”
李乘心头一凛。
自己在四季酒店两次杀人,又抢了邵云心心念念的地皮,这才让邵云受到巨大压力,从而形成了踢猫效应,他才拿郑霜来出气和解愁!
在邵云眼中,郑霜估计就是一个玩具,可以肆意地拿捏和揉弄。
李乘气得牙齿嘎嘎响!!
“走。”李乘腾地站起,眼神决意,抱起郑霜:“跟我回家,我盯着你戒!”
郑霜却疯了似的挣扎,大哭道:“乘哥,别理我了,我烂完了,我这个人没救了,让我死,让我吸死好了,别碰我,脏了你的手。”
“不!”李乘大声道:“我不会放弃你,更不准你自己放弃自己!!”
郑霜怔了下,泪珠儿滚滚而下,眼眶红透了。
“乖,听话。”李乘柔声道:“跟我回去。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妹妹。”
他将郑霜搂得更紧:
“我一定会让你戒掉的!”
郑霜扑在李乘怀中抽泣着,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此刻李乘便是她灰暗生命中的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