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寒风呼啸。
苏牧眼眸微眯,低头盯着手中令牌半响,旋即转身,迈着缓慢步子,不紧不慢走向城外。
这时,天空飘落雪花,不一会儿,苏牧发梢便被染成了银白色,发旧袄子上,同样落了薄薄一层雪白。
天色渐晚,路上行人步伐愈发急促,皆趁着天黑离城,好似十分着急似的。
约莫半刻钟,苏牧来到城门口,让他脸色一变的是,今日出城竟还要上缴出城税?!
“都太娘麻溜点!再过半个时辰,出城税可就不是一两银子,而是三两银子!”
“...”
吴四话音至人群中传开,仗着人多势众,态度嚣张至极,全然不把排队的人群放在眼里!
此时,城门口已经排成长长一条队伍,男女老少,贩车走卒各式各样人流,却无一人胆敢反抗。
很显然,在场人都惧怕青蛇会,没人愿意为了区区一两银子,从而惹火上身。
苏牧亦不例外,他迈着步子紧跟人群,直至城门口。
他尤为熟练地掏出二两银子,挤出一抹浅笑,“大人,您点点。”
吴四眉头轻挑,上下打量一番苏牧,脸上写着意外,“哟!老东西,你倒挺识相,滚吧!”
闻言。
苏牧眉头轻皱,未曾多言,牵着阿毛走出城外。
出城后。
他翻身坐上阿毛背上,手掌落下,‘呃啊——’
吱嘎吱嘎!
阿毛大叫一声,飞快奔跑起来,往青山村赶去。
...
结果刚过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求救声!
“救命!”
“...”
女声入耳。
苏牧面色淡然,循声望去,正瞧见两个浑身鲜血,神色狼狈的年轻男女出现。
他们一人身穿蓝紫色长袍,另一人衣着白裙,相貌隐有些相似,身上、脸颊上的血液早已结痂。
女子搀着一旁脸色惨白,奄奄一息的男人,脸色着急,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这条路本就人迹罕见,再加上天色渐晚,人烟更是稀少,这天气,二人衣物如此单薄,就算伤不致死,也会被活活冻死!
扑通!
忽地,女子跪倒在苏牧面前,她扎在一个马尾,芳华二十出头模样,容貌被血渍、脏污遮掩,看不清其真实容颜,不过从二人衣着来看,苏牧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落难前,身份不低!
“老先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哥哥!”
女子红着眼眶,跪在苏牧面前,不断磕头,话音带着祈求。
他们已经逃亡一路,再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纵使如此,苏牧神色依旧未改,语气漠然,“老夫与你们非亲非故,为何要出手?”
先不说不知二人底细,就算知道,也不会贸然出手。
能够落到这般田地,据他经验猜测,身后必然有仇家追杀。
贸然插手,势必会惹得一身骚!
“老先生,只要你愿意救我大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女子抿着红唇,最终下定决心,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望向苏牧,“哪怕嫁给你,为奴为婢!”
“咳咳咳——”
此时,位于女子身侧,身穿紫蓝色衣袍的青年开口,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咳血:
“老先生...在下沈秋,我的伤势太重,已无力回天,只求老先生收留舍妹,给她一条活路,沈秋下辈子定当当牛做马...嫣然好好活下去!”
言罢。
沈秋再也支撑不住,瞳孔逐渐涣散,想要去捧女子脸颊,沾满鲜血的手,也在此刻彻底落下!
“大哥——”
“呜呜呜!”
眼见大哥死在自己面前,女子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让人看起来尤为可怜。
苏牧始终保持沉默,坐在阿毛背上,静静注视着发泄中的女子。
半炷香、一炷香...
约莫过去半把个时辰,女子哭声终于停歇,她就这样愣愣地抱着沈秋已经开始冻僵的尸体,像丢了魂一般,呆呆坐在地上,任凭冷冽寒风吹袭。
“哥!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箭,为什么...”
女子盯着沈秋胸口的箭头,泪水止不住滑落。
两个时辰前。
他们逃出安北府城,惨遭追兵一路追杀,沈秋本可以安然无事,却为了救她,硬生生中了一箭...若不是因为她,哥哥就不会死!
“都怪我!都怪我!哥,嫣然这就下来陪你,等我...”
直至此时,苏牧终于开口:“他为了救你,不惜舍去性命,你若就此死去,你口中的大哥如何瞑目!
记住,你现在的命不止是你的,还有他的!不想让你大哥死不瞑目的话,就好好活下去!”
“大哥...”
沈嫣然被苏牧一语惊醒,她逐渐回过神来,平复情绪,擦拭眼角泪痕,“对!我要活下去,带着大哥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苏牧嘴角轻勾,随后,淡漠话音再度响起:“老夫现在给你两条路,一跟老夫回家成为老夫的女人,二自生自灭老夫断然不会插手你们之事。”
他绝非圣母,既然接下二人因果,自然要收些利息!
至少眼前,除了以身相许外,她身上,并无任何可用的筹码。
沈嫣然陷入挣扎,她堂堂将军之女,难道真的要嫁给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你可以拒绝,老夫立马就走。”
说完,苏牧双腿微微一夹,示意阿毛动身。
一息、两息、三息...
不过片刻,后方传来沈嫣然的话音:“我愿意!”
闻声。
苏牧嘴角浅浅上扬,果然欲擒故纵这一招,百试不厌!
“你们是什么身份,你叫名字,为何落到此番境地?”
一连三问,苏牧说得很直白,虽说沈嫣然毫无威胁,但该走的流程不能遗漏
况且,他们身份的确需要问清楚,若背后之人他无法抗衡,就算沈嫣然为奴为婢,也不会答应!
“我叫沈嫣然,是安北府前任安北王麾下镇北将军之女,他是我的大哥沈秋,新任安北王为整合安北府势力,不断向安北王旧部下手,若非我父亲早有预感,提前送我们出城,恐怕早已身死...”
刷——
一时间,苏牧眼眸微眯,忽地联想起什么,于是他看向沈嫣然,连忙发问:
“你说你是镇北将军之女?安北府一共多少位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