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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霜刃初拭,风云际会(下)

    皇帝设立“利器监”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朝堂和各方势力间激起千层浪。

    明面上,这是皇帝重视军备、锐意进取的举措。但稍微知情的人都嗅出了其中的不寻常——“利器监”的设立,几乎紧跟着镇北王献上“精钢”样品之后;首任监正的人选,并非谢无咎或任何与北境军镇关系密切的将领,而是工部一位以谨慎持重、忠于皇命著称的老臣。其用意,昭然若揭:皇帝要将这足以改变力量对比的“利器”,牢牢收归中枢,置于自己的直接掌控之下,而非任由其成为某位皇子边将的私人筹码。

    这对谢无咎而言,无疑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借“精钢”之功重获圣眷、进而掌握北境防务实权的希望。但奇怪的是,谢无咎得知消息后,并未表现出多少愤怒或失望,只对沈青瓷淡淡说了句:“意料之中。”

    他早就看透了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父亲。多疑、制衡、将一切威胁皇权的可能扼杀在萌芽中,是那位皇帝的本能。在皇帝眼中,一个残疾失势却可能握有“利器”的皇子,其威胁或许比北狄的百万铁骑更值得警惕。

    “王爷,那我们……”沈青瓷有些担忧。精钢的后续试验和扩大生产,必然需要更多资源和支持,如今被“利器监”截胡,北境矿场那边恐难以为继。

    “无妨。”谢无咎转动着手腕,感受着日渐增长的力气,“‘利器监’初立,万事草创,真正要拿出可用的东西,没个一年半载绝无可能。况且,他们拿到的只是样品,周铁匠和关键工艺在我们手中。陛下想掌控,就让他先去折腾。”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做些别的准备。”

    他所谓的“别的准备”,沈青瓷很快便知晓了。谢无咎开始更隐秘地联络北境旧部,不是通过官方的驿站或兵部文书,而是利用王府这些年暗中经营的、连接京城与北境的特殊渠道。传递的不再是具体的军令或技术图纸,而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家常问候、土产互赠,以及……对北境各地粮价、民情、天气的“闲聊”。

    他在编织一张更细密、更牢固的信息网和人情网。这张网不直接对抗朝廷,却能在关键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与此同时,太子一系官员对“奇技淫巧”的攻讦,以及贵妃对王府“突如其来”的关切,也如预料般接踵而至。朝堂上的口水仗,沈青瓷插不上手,但王府内,秦嬷嬷却借着贵妃的“关切”,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书房或码头,而是……沈青瓷本人,或者说,是沈青瓷“为王爷调理腿伤”这件事。

    “王妃,”秦嬷嬷端着一碗据说来自宫中的“温补气血”的御膳房秘制羹汤,笑容可掬地站在沈青瓷面前,“娘娘听闻王爷腿伤在王妃精心调理下颇有起色,心中甚慰。特命御膳房调制了此汤,最是温养经脉,固本培元。娘娘嘱咐,务必请王妃亲自侍奉王爷服下,也是一片慈母之心。”

    慈母之心?沈青瓷看着那碗色泽浓郁、香气扑鼻的羹汤,心中警铃大作。贵妃会这么好心情意送来补汤?且指定要她亲自侍奉谢无咎服下?这汤里……怕是加了别的“料”吧?即便无毒,若是与谢无咎正在服用的药物相冲,或是含有某些影响神经恢复的成分,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厚爱,王爷与本妃感激不尽。”沈青瓷接过汤碗,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动,“只是,王爷近日用药皆是御医所定,需忌口之物颇多。待本妃先问问御医,此汤是否与王爷药性相合,再侍奉王爷服用,方不负娘娘美意,也免伤了王爷贵体。”

    她将汤碗递给红杏,示意她收好,又道:“秦嬷嬷回宫时,还请代本妃与王爷,叩谢娘娘恩典。王爷亦时常感念娘娘挂怀,只恨伤病缠身,不能亲往宫中谢恩。”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立刻让谢无咎喝汤,又给足了贵妃面子,还点明了谢无咎“伤病缠身”的现状,暗示贵妃莫要逼人太甚。

    秦嬷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也无法强求,只得道:“王妃思虑周全,是老奴莽撞了。那便请王妃问过御医后再行定夺。娘娘那边,老奴自会回明。”

    送走秦嬷嬷,沈青瓷立刻让红杏将那碗羹汤悄悄倒掉大半,只留少许底子,然后唤来赵管事,让他去找绝对可靠的、与王府有旧且口风极紧的老大夫,暗中查验汤中成分。同时,她将此事告知了谢无咎。

    谢无咎听后,只冷笑一声:“她倒是心急。”并未多言,但眼中的寒意,却让沈青瓷明白,此事不会轻易揭过。

    果然,两日后,秦嬷嬷又来了。这次,她没带汤,却带来了贵妃的另一道“关切”。

    “娘娘听闻王妃为了王爷的腿伤,不仅研读医书,还亲自调制膏药,甚至……还弄了些西域来的古怪水晶,制作什么‘窥镜’?”秦嬷嬷目光如针,刺向沈青瓷,“娘娘说,王妃一片苦心,固然可嘉。但医道精深,关乎王爷龙体安危,岂可儿戏?那些来历不明的水晶、闻所未闻的‘窥镜’,万一有什么不妥,伤了王爷根本,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依老奴看,王妃不如将那‘窥镜’和水晶交予老奴,由老奴请宫中太医局的供奉们瞧瞧,若确无害处,再用不迟。”

    图穷匕见!贵妃果然还是盯上了“天晶”和“窥镜”!上次书房搜查未果,这次便借着“关心王爷安危”的由头,直接索要!若是交了,东西必然有去无回,还会暴露更多秘密;若是不交,便是“罔顾王爷安危”、“一意孤行”,正好给了贵妃发作的借口。

    沈青瓷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露出委屈与不解:“嬷嬷此言,妾身实在惶恐。那‘窥镜’不过是辅助观察之物,如同放大镜一般,材质虽是西域水晶,却已请宫中退下的老琉璃匠验看过,纯净无害。妾身用它,只为更清晰地查看王爷伤处皮肉细微变化,以便调整药方手法,从未敢有丝毫轻忽。且王爷每每使用,皆在妾身看顾之下,从无不适。娘娘远在宫中,如何得知此物不妥?莫非……是有人故意在娘娘面前,进了不实之言?”

    她反将一军,质疑消息来源,并将自己摆在“一心为夫”、“谨慎行事”的位置上。

    秦嬷嬷被她噎住,脸色涨红:“王妃!娘娘也是关心则乱!毕竟王爷身份尊贵,龙体关乎国本,小心些总是没错!王妃若心中无鬼,将东西拿出来验看一番,又有何妨?也免得娘娘日夜悬心!”

    “嬷嬷说的是。”沈青瓷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妾身年轻,行事或许确有欠妥之处,让娘娘和嬷嬷担心了。只是……那‘窥镜’制作不易,且近日王爷伤处观察正到关键,须臾离不得。不如这样,”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待此番观察完毕,妾身定当将‘窥镜’与所用‘天晶’一并封存,亲自送往宫中,请太医局的诸位大人查验。届时,是毁是留,但凭娘娘与御医决断。如此,可好?”

    她以退为进,给出了一个“远期承诺”,既暂时保住了东西,又显得自己深明大义、服从“监管”。

    秦嬷嬷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沈青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若再强行索要,便显得过于咄咄逼人,不近情理了。

    “王妃既如此说,老奴……便如此回禀娘娘。”秦嬷嬷最终只能悻悻道,心中却是憋闷至极。这沈青瓷,滑不溜手,每次都能找到理由推脱,偏生还让人抓不住大错!

    打发走秦嬷嬷,沈青瓷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贵妃对“天晶”和“窥镜”的觊觎不会消失,只会以更隐蔽、更刁钻的方式卷土重来。必须尽快将这两样东西,以及相关的图纸、笔记,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让它们发挥出无可替代的价值,让贵妃乃至皇帝,都无法轻易动它们。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南郊那片刚刚经历寒潮洗礼的麦田。高产小麦的试验,不能再等了。必须让它尽快成功,展现出足以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价值。

    她开始更频繁地前往南郊庄子,亲自指导灾后管理。覆盖物被小心翼翼地撤去,麦苗在略有回暖的天气里,顽强地挺直了腰杆,虽然部分叶片仍有冻伤痕迹,但整体的长势并未被打断。系统扫描显示,大部分麦穗原基发育正常,灌浆进程虽然略有延迟,但仍在继续。

    沈青瓷让庄户们施加了最后一次以草木灰和腐熟堆肥为主的追肥,并清理了田边沟渠,确保排水通畅。她几乎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态,守望着这片承载了太多希望的绿色。

    与此同时,她开始着手实施那份《农庄防灾减灾及技术推广体系构想》的第一步。她让李庄头在庄子一角,按照她画的简易图纸,搭建了一个小型的、以竹木为骨架、覆盖厚草帘的“保温棚”,在里面试种了一些耐寒的蔬菜,并尝试用改进的育苗盘进行早春作物育苗。

    她还挑选了庄子上的两个木匠和一个石匠,将系统资料库中关于“改良水车”和“手摇龙骨水车”的简图给他们看,并提供了几个关键部件的尺寸和原理说明,让他们尝试制作小比例模型。她要看看,以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能在多大程度上实现这些改良。

    庄户们起初对王妃这些“古怪”的要求将信将疑,但看到王妃不仅给工钱,还亲自下地、动手示范,更重要的是,她种的那些“金穗麦”确实长得异乎寻常的好,便也渐渐收起轻视,认真学、认真做起来。

    就在沈青瓷沉浸于南郊农事,谢无咎专注于北境情报网编织,而京城朝堂暗流汹涌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响了镇北王府的大门。

    来人是“利器监”的一位从八品主事,姓方,三十出头,面容清瘦,带着一股书卷气,眼神却颇为灵活。他手持“利器监”的公文,指名要见镇北王妃沈青瓷。

    “下官方文谨,奉‘利器监’监正大人之命,特来拜见王妃,有要事相询。”方主事态度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沈青瓷在正厅接见了他,心中满是疑惑。“利器监”的人,找她做什么?

    “方主事不必多礼,不知监正大人有何指教?”沈青瓷示意看茶。

    方文谨谢过,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双手呈上:“王妃,下官奉命核查与‘西域奇石’及‘观远镜’相关之事。据报,王府曾与一名为阿史那罗的西域胡商有所接触,并获得少量‘天晶’样品及一具‘千里镜’。监正大人对此颇感兴趣,特命下官前来,一是核实情况,二是……想请问王妃,是否愿将此二物,暂借‘利器监’一观,以便研究其中奥妙,或可用于军国利器?”

    沈青瓷心下一凛。“利器监”果然知道了!消息来源,恐怕不是秦嬷嬷,就是阿史那罗那边出了问题!而且,对方不是索要,而是“暂借”,姿态放得低,理由也给得冠冕堂皇——“用于军国利器”,让人难以拒绝。

    她接过卷宗,快速扫了一眼,上面果然简要记录了她与阿史那罗接触的时间、地点(大致),以及“天晶”、“千里镜”的粗略描述。记录虽不详细,但关键点都抓住了。

    “方主事消息灵通。”沈青瓷合上卷宗,不动声色,“本妃确与阿史那罗萨保有过接触,也得其馈赠样品。只是,那‘千里镜’精巧易损,且胡商有言,此乃其族秘传,不便外示。至于‘天晶’,数量稀少,本妃已用于改良为王爷诊伤的‘窥镜’,恐难外借。”

    她再次祭出“王爷伤情”和“胡商秘传”两块挡箭牌。

    方文谨似乎早有预料,微笑道:“王妃所言,下官明白。监正大人也知此事或有为难之处。故而,大人特意吩咐,若王妃不便出借实物,可否容下官一观?或者,请王妃绘制‘千里镜’与‘窥镜’的构造简图,并告知‘天晶’之特性?‘利器监’汇聚天下巧匠,或可从中获得启发,研制出于我朝军防有益之物。届时,王妃亦有献策之功。”

    他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台阶,又暗含压力——这是“利器监”监正的意思,关乎“军防”,王妃若一味推脱,恐有不妥。

    沈青瓷心中冷笑。这“利器监”倒是比秦嬷嬷手段高明,懂得软硬兼施,以“国家大义”相逼。绘图告知特性?这和交出实物有多大区别?核心原理一旦泄露,以“利器监”的资源,仿制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但她也不能断然拒绝。对方毕竟是奉皇命新设的衙门,代表的是皇帝的意志。

    沉吟片刻,沈青瓷缓缓道:“方主事所言,甚是在理。军国利器,自当效力。只是,那‘千里镜’构造复杂,非亲眼目睹、亲手拆解,难以绘制准确图纸。‘天晶’特性,亦需工具测试。不若这样,”她像是做出妥协,“待王爷此番疗程结束,‘窥镜’暂可不用时,本妃可请王爷示下,能否请方主事过府,与王府匠人一同,观摩‘窥镜’构造,并测试‘天晶’余料。至于‘千里镜’……需待那胡商阿史那罗商队抵达后,本妃再与他商议,看能否请其演示一二。方主事以为如何?”

    又是一个“拖”字诀,但给出了更具体的“希望”。将决定权部分推给谢无咎和阿史那罗,既显得自己不能完全做主,又将压力分散。

    方文谨深深看了沈青瓷一眼,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他拱了拱手:“王妃思虑周全,下官佩服。既如此,下官便如此回禀监正大人。只是,北境军情日紧,‘利器监’职责所在,不敢懈怠。还望王妃能体谅下官难处,尽量促成此事。”

    “本妃自当尽力。”沈青瓷颔首。

    送走方文谨,沈青瓷眉头紧锁。“利器监”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这个衙门背后是皇帝,其目标明确——搜罗一切可能用于军备的“奇技淫巧”。被他们盯上,再想保密,难上加难。

    必须加快步伐了。无论是南郊的麦子,还是与阿史那罗的合作,甚至是北境那边……

    她立刻去见谢无咎,将“利器监”来人之事告知。

    谢无咎听罢,沉默良久,道:“‘利器监’……动作倒是快。看来,陛下对‘精钢’的重视,远超预计。连带着,对一切可能相关的东西,都上了心。”

    “他们想要‘天晶’和‘千里镜’,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研究。”沈青瓷分析道,“‘天晶’纯净剔透,若真能量产,用于制作更精密的观测仪器,于行军布阵、城池攻防,意义重大。‘千里镜’更是直观。他们或许认为,这两样东西,与‘精钢’一样,是能改变战争形态的‘利器’。”

    “你的判断没错。”谢无咎道,“所以,更不能轻易交给他们。至少,在我们自己掌握其价值并加以利用之前,不能。”

    “可‘利器监’奉的是皇命,一味推脱,恐非长久之计。”沈青瓷担忧。

    “无妨。”谢无咎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们想要,可以。但要拿东西来换。”

    “换?”

    “北境如今最缺的是什么?是粮草,是过冬的棉衣,是治疗冻伤和疫病的药材。”谢无咎缓缓道,“‘利器监’若真想要‘天晶’和‘千里镜’的技术,就拿这些来换。而且,必须绕过兵部和户部那些蠹虫,直接拨付到北境边军手中。”

    他要将技术,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能救边军性命、稳固北境防务的物资!

    沈青瓷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个思路!既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利器监”的需求,避免了硬抗皇命的嫌疑,又能为北境争取到急需的补给,还通过直接拨付绕开了中间盘剥。一举三得!

    “只是,‘利器监’未必有调拨粮草物资的权力……”沈青瓷想到关键。

    “他们没有,但陛下有。”谢无咎道,“只要我们将‘天晶’和‘千里镜’的价值说得足够大,大到让陛下觉得,用一些粮草药材来换取是值得的,陛下自然会下令。‘利器监’不过是执行者。”

    这需要高超的谈判技巧和对皇帝心理的精准把握。

    “此事,交给我。”谢无咎道,“你专心处理好南郊和阿史那罗那边。尤其是南郊的麦子,若真能高产,其意义,或许比‘天晶’更大。”

    沈青瓷重重点头:“妾身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瓷几乎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南郊庄子。麦子进入了最后的灌浆成熟期,籽粒日渐饱满,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秸秆。庄户们日夜守候,如同守护着最珍贵的宝物。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午后,李庄头连滚爬爬地冲进庄子临时为沈青瓷准备的小屋,激动得语无伦次:“王妃!王妃!麦子……麦子可以收了!老天爷啊!那穗子,那粒儿……小人种了一辈子地,从未见过这么好的麦子!”

    沈青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扔下手中的笔,跟着李庄头跑到田边。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田地里,一片耀眼的金黄。麦浪随风起伏,穗头饱满低垂,颗颗麦粒圆润鼓胀,几乎要撑破外壳。空气中弥漫着谷物成熟的醉人芬芳。

    系统扫描给出的预估产量,让沈青瓷都感到一阵眩晕——远超这个时代普通小麦平均亩产的两倍有余!甚至接近了她所知的那个高产数据的下限!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收!现在就收!小心些,颗粒归仓!”沈青瓷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庄户们早就准备好了镰刀、梿枷、簸箕,闻言立刻欢呼着下田。收割,脱粒,扬场,装袋……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充满敬畏。最终,五亩试验田,收获了足足近三十石(约合一千八百公斤)的麦子!平均亩产接近六石!而同期旁边田里的普通小麦,亩产不过两石出头!

    这个数字,让所有参与收割的庄户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李庄头更是老泪纵横,对着沈青瓷就要下跪:“王妃!您……您真是活菩萨啊!这等神麦,若能推广开来,天下百姓,何愁饥馁!”

    沈青瓷扶住他,心中亦是澎湃难平。这不仅仅是一次农业试验的成功,更是她在这个世界,真正播下并收获的第一颗“希望之种”。它证明了系统的可靠性,证明了她的道路是正确的。

    她立刻命人将最好的麦种单独筛选出来,仔细保存。其余的麦子,一部分作为报酬和口粮分给庄户,一部分运回王府入库,还有一小部分,她让人磨成新面,亲自下厨,蒸了一锅白面馒头。

    当那散发着浓郁麦香、洁白松软的馒头端到谢无咎面前时,连一向沉稳的谢无咎,眼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掰开一个,看着那细腻的质地,咬了一口,甘甜筋道,满口生香。

    “这……便是那‘金穗麦’所出?”谢无咎的声音有些发干。

    “是。”沈青瓷点头,眼中闪着光,“五亩试验田,亩产近六石。籽粒饱满,出粉率高,口感上佳。”

    谢无咎放下馒头,久久无言。亩产六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样的土地,可以养活多出一倍甚至更多的人口!意味着边军可以拥有更充足稳定的粮草供应!意味着饥荒的威胁将大大降低!这是真正的国之重器,社稷之基!

    “沈青瓷,”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她的全名,目光灼灼,“你立下了不世之功。”

    沈青瓷摇摇头:“功在王爷信任,在庄户辛勤,在天公作美。妾身不过因势利导。如今麦种已有,当务之急,是保住良种,扩大试种,尤其是……在北境。”

    “不错。”谢无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此事必须绝对保密。南郊庄子所有人,近期不得外出。收获的麦种,除留足明年本地扩种之用,其余立刻秘密转运。北境那边,本王会安排最可靠的军屯田接应试种。”

    高产麦种的出现,如同在晦暗的棋局中,投下了一颗光芒万丈的棋子。它不仅极大地增强了王府自身的底气,更为谢无咎与“利器监”、乃至与皇帝的博弈,增添了至关重要的筹码。

    现在,他们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可能伤人的“利刃”(精钢),更有能够活命养民的“嘉禾”。

    霜刃已拭,嘉禾初成。

    而京城的风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镇北王府,汇聚而来。

    沈青瓷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凶险,也更加关键。

    但她站在满仓的金黄麦粒前,望着北方辽阔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笃定。

    粮已足,刃已利。

    何惧风云际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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