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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铁血居庸(上)

    居庸关,夤夜惊变

    子时的梆子声在关城上艰难地穿透呼啸的北风。城头火把摇曳,将持戈士卒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粗糙的墙砖上,如同幢幢鬼影。连日袭扰,虽未爆发大规模攻城,但那种箭在弦上的紧绷感和不断累积的伤亡,让守军疲惫不堪,神经如拉满的弓弦。

    谢无咎未卸甲胄,正与孙泰、郭威等人在临时充作中军帐的关楼内对着粗糙的沙盘推演。沙盘上,代表鞑靼主力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囤聚于黑风口,而几面零散的红色小旗(代表明军)则标注着几处可能被渗透的险要山道和隘口。

    “……王爷,按您吩咐,末将已重新调整了各段城墙守将,特别是西侧‘鹰嘴崖’那段易于攀爬的险处,换上了从宣府带来的老弟兄。”孙泰指着沙盘一处,“只是,军中流言渐起,有说鞑靼此次势大难挡,有说朝廷援军被阻,更有人私下议论……议论秦王殿下之事,人心浮动啊。”

    谢无咎目光冷凝:“流言起于何处?可曾查到源头?”

    孙泰面露难色:“多是底层士卒口耳相传,难觅源头。不过……负责西城粮械库的副千户周康,今日曾与几个心腹在营房内窃窃私语良久,有人隐约听到‘王爷’、‘京城’、‘出路’等词。此人原是京营调派过来的,与……与已故郑永年似有些同乡之谊。”

    郑永年?谢无咎眼中寒光一闪。京营的脉络,果然已经渗透到了边关!

    “郭威。”谢无咎沉声道。

    “末将在!”

    “带你的羽林卫,以巡查防务为名,立刻控制周康及其亲近手下,单独关押,仔细搜查其住所、经手的文书物品,特别是与京城的往来信件!记住,要快,要隐秘,莫要惊动他人引起骚乱。”

    “遵命!”郭威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孙泰有些不安:“王爷,周康毕竟是副千户,无凭无据就……”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谢无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若他清白,事后本王自会赔罪。若他真是内鬼,迟一刻都可能让千百将士血染城头!孙将军,此刻最忌妇人之仁!”

    孙泰心中一凛,肃然应道:“末将明白!”

    就在这时,关城西侧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和惊呼!“敌袭!西城鹰嘴崖!有鞑子摸上来了!”

    谢无咎与孙泰同时变色!鹰嘴崖!正是刚刚换防、且周康曾负责粮械的区域!

    “果然!”谢无咎一把抓起立在旁边的长槊,“孙将军,你坐镇中军,调兵支援各门,谨防声东击西!本王去西城!”

    “王爷小心!”孙泰急呼,但谢无咎的身影已如一道玄色闪电,冲出关楼,亲卫急忙跟上。

    西城鹰嘴崖段,此处城墙依山而建,外侧有一段陡峭但并非不可攀援的崖壁,平日就有专人值守。此刻,墙头火光晃动,杀声骤起!数十个黑影正如猿猴般从崖下抛出飞钩,迅猛向上攀爬!更可怕的是,原本应在墙头值守的士卒,竟有十余人非但没有抵抗,反而掉转刀枪,与赶来支援的同袍厮杀在一起,为攀城者制造混乱!显然,内应不止一人,且已潜伏多时!

    “叛贼受死!”谢无咎人未至,声先到,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城头。他纵身跃上垛口,长槊化作一道乌光,瞬间将两名正在与明军缠斗的内应穿胸而过!力道之猛,竟将尸体挑飞下城!

    “镇北王!是王爷来了!”守军精神大振。

    攀城的鞑靼死士也发现了谢无咎,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魁梧,手持双刀,目光凶厉,竟用生硬的汉话吼道:“谢无咎!纳命来!”此人显然是个头目,武功不弱,双刀舞动如风,接连砍翻两名明军,直扑谢无咎。

    “鞑虏也配直呼本王名讳?”谢无咎冷笑,不闪不避,长槊如毒龙出洞,直刺对方中路。那鞑靼头目双刀交叉欲挡,却只听“锵”一声刺耳巨响,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双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长槊去势不减,穿透其皮甲,贯胸而出!

    “呃啊!”头目惨叫着被钉在墙砖上,旋即被谢无咎一脚踢下城墙。

    主帅如此悍勇,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加之郭威带领的羽林卫也及时赶到,这些年轻人训练有素,结阵而战,专攻下盘,对付攀城者格外有效。很快,攀上城头的鞑靼死士和内应被逐一清除,后续的攀爬也被滚木擂石和箭雨压制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但谢无咎脸色并未缓和。他走到那几个被擒获、尚未断气的内应面前。这些人穿着明军号服,都是汉人面孔。

    “谁指使你们?如何与鞑靼联络?”谢无咎声音冰冷如铁。

    内应们咬紧牙关,目光闪烁,有的甚至试图咬舌。谢无咎毫不留情,一脚踩在最近一人的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顿时发出凄厉惨叫。

    “说!否则,让你们求死不能!”在边关多年,谢无咎深知对付这些叛徒,仁慈无用。

    终于,一个年轻些的内应在剧痛和恐惧下崩溃:“是……是周千户!他给了我们银子,说……说事成之后,放我们和家人出关,去草原过好日子!联络……联络是通过关内‘刘记皮货行’的掌柜,他……他常去马市,能把消息递出去!”

    刘记皮货行!马市!

    “周康现在何处?”谢无咎喝问。

    “不……不知道,今夜动手前,他……他说去粮库巡查……”

    话音未落,关城内侧靠近粮库的方向,突然腾起一道火光,并迅速蔓延开来!伴随着惊呼:“粮库走水了!”

    “混账!他想毁粮断我后路!”谢无咎怒极,“郭威,带人救火,务必保住粮草!其他人,随我去粮库,捉拿周康!”

    **粮库火海,生死搏杀**

    粮库重地,此刻已陷入一片混乱。数座粮囤被点燃,烈焰冲天,浓烟滚滚。救火的士卒与趁乱企图逃跑或破坏的叛贼混战在一起。周康一身千户服色,却手持利刃,带着最后七八个死忠亲兵,正试图杀死看守粮库甬道的士卒,冲向马厩方向,显然想夺马出关!

    “周康!哪里走!”谢无咎率众赶到,一声断喝,如同惊雷。

    周康回头,看到谢无咎,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谢无咎!你断我前程,坏王爷大事!我跟你拼了!”他知道自己绝无幸理,竟不退反进,挥刀扑向谢无咎,做困兽之斗。

    他身边的亲兵也狂吼着冲上,试图为主将赢得一线生机。

    谢无咎眼中杀意沸腾,长槊一摆,喝道:“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亲卫与羽林卫一拥而上,与叛兵战作一团。谢无咎则直取周康。这周康能做到副千户,确有些武艺,刀法狠辣,但在谢无咎面前完全不够看。不过五六个回合,便被谢无咎一槊震飞长刀,顺势横扫,将其砸倒在地,口喷鲜血。

    两名羽林卫上前,死死将其按住。

    此时,郭威也已带人勉强控制住了火势,保住了大半粮草,但仍有部分被焚毁。

    谢无咎走到奄奄一息的周康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刀:“说,秦王如何与鞑靼勾结?除了你,关内还有哪些内应?‘刘记皮货行’的掌柜,又是受谁指使?”

    周康惨然一笑,嘴角不断溢血:“咳咳……镇北王……你赢了……但……你也活不长……‘影主’……不会放过你……王爷的大业……迟早……”

    “影主?”谢无咎瞳孔微缩,厉声追问,“影主是谁?与秦王是何关系?”

    周康眼神开始涣散,断续道:“影主……无处不在……他才是……真正的……咳咳……”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竟是提前服了剧毒!

    谢无咎脸色阴沉。又是“影主”!这个神秘的影楼首领,似乎才是串联秦王、白莲教、乃至边关内应的核心人物!

    “立刻查封‘刘记皮货行’,抓捕掌柜及其所有伙计,严加审讯!同时,全关再次彻查,凡与周康、刘记皮货行有过来往者,一律先行拘押审问!”谢无咎迅速下令。

    “是!”

    一场夜袭与内乱,虽然被迅速平定,揪出了周康这条内线,但也暴露了关内渗透的严重程度,损失了部分粮草,更让“影主”这个阴影显得愈发庞大可怖。

    谢无咎登上重归平静但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气的西城墙,望向北方黑沉沉的夜空。鞑靼的主营依然寂静,仿佛方才的夜袭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试探。

    他知道,真正的狂风暴雨,还在后面。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影主”,其威胁或许比关外的数万铁骑,更加致命。

    他必须尽快拿到确凿的证据,扳倒秦王,斩断这条通敌链。同时,也要挖出这个“影主”的真面目!

    “王爷,”郭威来到身后,低声道,“周康身上除了一些银票和匕首,还搜到这个。”他递上一枚小小的、非金非铁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与慈云观发现相似的云中鬼影图案,但更加精致,背面还有一个古篆的“北”字。

    影楼令牌!而且是代表北方事务的令牌!

    谢无咎紧紧握住这枚冰冷的令牌。线索,正一点点指向更深、更黑暗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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