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浮动着微微的异样。
何晓敏也愣在了原地,她望着两个攥着一个盘子的男人。
“师兄?”
江浔垂下眼眸,攥紧的手指微微颤了下,随后慢慢的松开。
“在家习惯了。”
“师兄,林警官你们放着吧,我来帮小沈。”
“不用,何老师,我自己来就行。”
沈馥宁自然的从林沐国的手里接过盘子,“林警官,你可是客人,我来吧。”
林沐国没有坚持,“那我把这个放进去,顺便洗个手。”
客厅里,林沐国和何老师笑着聊天。
“我听说秦师长要回来了,回头也要感谢他。”
“师兄说都是小事,只要能照顾好老人家就好,何老师别客气了。”
一番交谈下来,沈馥宁那边已经做完了事情。
她脱下身上的围裙,走到客厅,“何老师,东西我收拾好了。”
就在这时,江浔突的站了起来,“晓敏,我想起来学校还有点事,先走了。”
何晓敏愣了半秒,随后站了起身。
“师兄那你慢点。”
回过头,林沐国也起身告别。
客厅里只剩下沈馥宁和何晓敏。
“小沈,我有些累了,你把东西收拾好,也早点回去休息。”
沈馥宁嗯了声把东西收拾好才出门。
今天比平时晚了一些,月亮高高的挂在天空。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外面走去。
关上门刚准备走,突的传来,“宁宁。”
沈馥宁回头看着站在树下的身影,没有说话。
“宁宁,天太晚了,我送你。”
“不用,习惯了。。”
这几年她一年365天都是深夜在这个没有人的街头收泔水,哪里还会害怕。
两人之间相顾无言,江浔伸手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宁宁,这是京大美术系的考试名额,你去参加。”
京大美术系?
沈馥宁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他看着江浔手里的那个牛皮纸袋,手指攥的越来越近,感觉到自己手腕内侧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越来越痛,痛到背后感觉都在冒冷汗。
沈馥宁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抖了起来。
江浔有些莫名其妙的,她看着沈馥宁捏着那个牛皮纸袋笑了出来。
那样的笑似哭似泣,更像疯了。
“宁宁!”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沈馥宁静静的将手里的牛皮纸袋举了起来,随后扑的掉在地上。
落地脏了。
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
看着她冷漠的神色,江浔心口纠疼。
他以为宁宁会开心的。
“宁宁,大哥没有怜悯你的意思,我就是想你喜欢画画,一定想继续学下去。”
沈馥宁勾着唇笑了下。
眼神里带着无比的厌恶。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画画!”
江浔看着对面的沈馥宁,一双眸子就跟小刀一样对着自己。
“宁宁,你不应该说气话,过去三年,就当你是为小灵赎罪了,当初要不是你,小灵也不会被流氓欺负,沈淑姨不在了,大哥有责任教导你。做错了事情就要被惩罚不是吗?大哥是为了你好,不然你以后的名声要怎么在家里生活?”
沈馥宁嗤笑一声。
“江浔,你该去医院,不是来教育我。”
一个人不仅瞎,心歪,还没有脑子,真是刷新了她对江浔的又一次认识。
她转身准备离开,江浔心里涌上愤怒,他已经这样给她解释了,怎么她还是听不懂呢?
这事情明明是她做错了,她还不认?
三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想起这段时间在沈馥宁这里受的憋屈气,顿时怒上心头,伸手就去拽她。
“大哥不能放任你这样错下去,跟我回家!”
沈馥宁吓了一惊,江浔也被傅秋白传染了疯病?
“你不怕我大喊被何老师发现我们的关系?”
“我是你大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沈馥宁看他有些失控也有些慌了。
“江浔,你放开我。”
江浔现在就一个想法,带她回家,好好教育。
两人僵持之间,突然林沐国冲了出来,一把推开江浔,将沈馥宁护在身后,“宁宁同志,你有没有事?”
沈馥宁看着林沐国高大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
“林警官,你没有走?”
林沐国转头看着江浔,眼里全是严肃,“江教授,随便拉扯女同志是耍流氓!”
江浔瞬间反击推了回去,“我是她哥哥,管她有什么问题?”
林沐国狐疑的回头看着沈馥宁。
只见她摇着头,“林警官,他不是我大哥。”
江浔愣住。
亲耳听到她不认自己。
他的心里刀割般的疼,“宁宁。”
沈馥宁静静的看着江浔,“江教授,我不是你妹妹,也不是江家人,以后都不是。”
“就因为我这三年不管你?”
江浔心里疼的厉害,捡起地上的牛皮纸袋,声音发抖,“就因为这件小事,你就忘了大哥的好?”
“好?”
好到让她住在佣人房,好到在江灵灵偷了她的作品后做伪证污蔑她,好到把她妈妈留下的工作给了江灵灵,好到把她关在禁闭室自生自灭饿到吐血,好到把她赶出家门后还在赶尽杀绝,好到碾碎她的手骨让她一辈子都没办法画画,好到.......让她心甘情愿陷在泥潭自生自灭。
如果这些很好的话,那真的挺好的。
沈馥宁看着江浔的脸,明明是她最喜欢的大哥,却也是她最痛苦的回忆缔造者之一。
她累了,回忆也很痛苦。
“林警官能不能请你送我回去?”
林沐国看着她冷寂的脸,点了点头。
“宁宁,你确定要跟他走?”
沈馥宁不解的看着江浔晦暗不明的脸庞。
“如果你走了的话,沈淑姨该怎么办?”
沈馥宁猛地回头看着江浔,她的呼吸都有几分的停滞,什么叫她妈妈怎么办?
江浔平静的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宁宁,沈淑姨应该想看到你回家的,你忘记了她最生气的就是你每次晚回去?”
沈馥宁没听懂。
她的声音有几分的干涸,“你说的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