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巴掌孔武有力,可以听出来,打人的人使出了吃奶的劲。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张秀英被这一巴掌吵醒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脸。
还好,这一巴掌没打在她脸上。
而是落在了大儿媳梅红红脸上。
打人的是陈家老大陈实,他怒目圆瞪:“说,你给你娘家拿了多少钱?”
“那一分钱去哪里了?账对不上,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休了你。”
梅红红万万没料到,丈夫会因为一分钱要跟她离婚。
她脸肿的老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休了我?你好娶吴寡妇进门是吧?”
这里面还有寡妇的事?哇,听起来好大一个瓜。
正闭着眼睛吃瓜的张秀英,忽然脑袋一沉,等等,寡妇,吴寡妇!
她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墙上一张偌大的年画。
上面两个喜庆的胖娃娃,正对着她傻笑。
日历上清晰地写着几个大字:1984年3月4日。
张秀英揉了揉脑袋,该死,她好像穿越了。
确切来说,她穿进了一本名为《80年代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小说。
这本书与其说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不如说是渣男出轨却过上好日子的魔幻小说。
书中张秀英有四个渣儿子,每个都闹出轨、闹离婚。
原主也是有病,不喜欢儿媳妇,就喜欢儿子外面的野女人。
在她的帮助下,四个渣儿子如愿娶了野女人。
离婚后的儿媳妇们日子,过得要多惨有多惨。
而原主四个儿子带着野女人们,日子却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钱。
可有钱的儿子们,却没人愿意照顾生病不能自理的她。
她哭过闹过,最后只落得个众叛亲离,孤独惨死的结局。
原主死后,儿子们都没人给她收尸,还是四个儿媳出钱给她料理后事,将她风光大葬。
儿媳们每年都会给她扫墓烧纸钱,儿子们和他们的野女人没人鸟她。
他们甚至不知道她埋在哪里,也懒得过问。
梳理完大致的剧情,张秀英头更疼了。
昨晚看书的时候,她就一直在骂原主,没想到现在她自己成了恶婆婆。
造孽啊!
张秀英抬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冰冷的看着她,仿佛在说:你行,你上喽!
“妈,你醒了?太好了!”
梅红红惊喜地看着婆婆,她用袖子快速抹了抹眼泪,侧过脸不敢看婆婆。
昨天,婆婆和丈夫要接吴寡妇母子住家里,她不愿意多说了几句。
婆婆就气得晕了过去。
婆婆要是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她会内疚一辈子。
陈实见老妈醒了,也松了口气。
他用命令的语气对媳妇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吴寡妇腾房间,他们明天就搬进来。”
寡妇门前是非多,儿子可倒好,直接把寡妇领进门。
张秀英坐起身,无比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好大儿。
“老大,你过来,妈有话给你说。”
梅红红眼睛红红的,往外走。
他们娘俩要说悄悄话,她是外人,杵在这会被婆婆骂。
“妈,你说。”
陈实刚凑近,张秀英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使出了吃奶的劲,自己的手都扇红了。
“妈了个巴子。”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确切来说,陈实还真不是她儿子。
苍天啊,她只是一个爱看年代文的大龄单身小女孩啊。
怎么忽然要给渣男当妈?
对渣男,她可没有母爱,只有巴掌。
陈实捂着脸,半天想不通。
“妈,你怎么了?干啥打我?”
老妈从没打过他,也舍不得打他。
陈实怀疑老娘被夺舍了,“什么脏东西,从我妈身上下去。”
张秀英看到没脑子的儿子更气了,“老娘打的就是你,我打死你个不孝儿。”
“你妹的。”
陈实听到老妈骂脏话,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妈,你清醒点,我没有妹妹。”
他倒是想有妹妹,妹妹嫁人可以用彩礼补贴家用。
可惜,他只有三个弟弟。
弟弟一点用没有,他们会分走老妈的爱,还跟他争家产。
“清醒?你有老婆有孩子,还勾搭寡妇,你让我清醒?”
到底谁该清醒?
张秀英平时最恨渣男,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咬死陈实。
陈实看着老实,做事却一点不老实。
打着关心邻里的旗号,对吴寡妇大献殷勤。
别人说起这事,还要夸他善良有爱心。
恶心,这种无色无味的老实人,最是可恨。
虽然现在儿子跟吴寡妇生米还没煮成熟饭,但那都是早晚的事。
张秀英刚醒来,身子还有点虚。
一番折腾下来,她累得气喘吁吁。
陈实就跟眼瞎了一样,愣是看不见。
还是儿媳妇梅红红贴心端来一碗蒸鸡蛋,“妈,你饿了吧,吃鸡蛋,鸡蛋最补了。”
梅红红本来要走,看到婆婆打丈夫,她惊得差点叫出声。
婆婆一向是护着丈夫的,今天怎么忽然向着她?
梅红红搞不懂,莫不是真像丈夫说的那样,她身上有脏东西?!
梅红红私心想着,要是那脏东西一直在就好了。
婆婆不磋磨她,不为难她,即便丈夫在外面跟别人的女人不清不楚,她也不是不能忍。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这辈子没想过离婚。
女儿还小,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张秀英呼哧呼哧,很快吃完一碗鸡蛋羹。
她舔了舔嘴巴,天哪,这鸡蛋羹也太好吃了。
这难道就是传统中的正宗土鸡蛋?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红红,你蒸的鸡蛋真好吃。”
梅红红再次愣住,婆婆这是在夸她?!
嫁入陈家这么多年,婆婆不是在挑她的刺,就是在挑刺的路上。
忽然得到一句夸赞,她激动得眼泪汪汪。
张秀英摸了摸梅红红红肿的脸:“柜子里有红花油,你去抹点。”
梅红红扯出一抹笑来:“妈,我没事。”
一巴掌而已,她早就不疼了。
丈夫不是第一次打她,婆婆的巴掌她也没少挨。
“让你去你就去。”张秀英摆出婆婆架势,凶狠道。
“还有,鸡蛋羹多做几碗,你和孩子也要补补,看你瘦的跟个麻杆似的。”
梅红红站着没动,怯怯看向丈夫:“当家的,你吃不?我给你也做一碗。”
“他不饿!”张秀英直接替渣儿子回答。
陈实嘴巴动了动,“妈,我可以不吃,但吴寡妇母子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我担心……”
“担心什么?”张秀英冷哼:“担心他们饿死?”
陈实点头如捣蒜,张秀英的白眼很难控制。
“饿死关你屁事?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还是扶贫大队的?”
陈实咬了咬牙,妈怎么回事?
明明昨天她都答应接他们母子来家里住,怎么忽然就反悔了?
陈实想不通,只能摔门而去。
张秀英刚清闲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吴寡妇的声音。
吴桂兰拉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娃,委屈巴巴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好么,渣儿子直接把人带进家了。
吴桂兰不说话,自有人帮她说话。
陈实:“妈,他们无家可归吃不饱穿不暖的,你忍心看着他们冻死饿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