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红红站起身要去开门,张秀英叫住她:“坐下吃饭。”
“可是……”
“别管,先吃饭。”
天大的事,也没有吃饭重要。
再说了,哪个好人家,专门挑别人吃饭的时候上门。
这年头又不富裕,别人吃饭你上门,这不是赤裸裸的要饭吗?
敲门敲那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遇上抢劫犯了。
婆婆让吃饭,梅红红不敢不从。
其他人也低头吃饭,不管那烦人的敲门声。
门外的人敲了很久,情绪逐渐暴躁。
最后直接踹门破口大骂:“姓张的,你给老娘出来?”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敢欺负我女儿,我跟你没完。”
这粗犷的声音,一听就是吴寡妇的老妈张巧巧。
张巧巧跟张秀英的娘家是一个村的,两家还是邻居。
往上数几辈子,她们祖宗之间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张巧巧在门外歇斯底里,骂的很难听。
张秀英悠闲自在的吃着饭,动作优雅又缓慢。
像是在品鉴什么世间美味。
陈深几口就吃完了饭,他坐在凳子上,左扭右晃。
“你咋了?屁股长虫了还是长痔疮了?”
张秀英没好气的问。
陈深为难道:“我……我该去上班了。”
“那你去啊,我又没拦着你。”
陈深无奈道:“可那谁不是在门外吗?”
他一开门,岂不是让那张巧巧趁机溜了进来。
“哦,那你走后门吧。”张秀英淡淡道。
死老头,蠢死了。
后门路不平,还要绕一大圈。
但时间不等人,陈深擦了擦嘴巴站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对张秀英道:“亲一下。”
张秀英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你……你说什么?”
梅红红和杜玉华四人,齐齐掏了掏耳朵。
公公在说什么,他要谁亲一下?
陈深再次开口:“快点,亲这里,我要迟到了。”
“亲你个大头鬼,你迟到关我屁事。”
张秀英一巴掌拍开他,“老不正经的玩意儿。”
陈深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冲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他太过用力,直接亲扁了张秀英的脸。
奇怪的酥麻感在浑身蔓延开,张秀英怀疑自己中风了。
不应该啊,她年纪轻轻的,咋就得了这种病。
随着啵的一声,陈深嬉笑着满意离开。
张秀英反应了半晌,才缓过神来,她好像被人强吻了。
咦,好恶心的说。
死老头,晚上再找他算账。
张秀英使劲用手擦了擦脸,满脸嫌弃。
梅红红和杜玉华对视一眼:老两口还挺浪漫的。
晴晴捂住眼睛:“爷爷奶奶,羞羞!”
张秀英老脸一红:“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吃你的饭。”
梅红红赶忙用半个馒头,塞住女儿的嘴。
吃完饭,张秀英主动去灶房洗碗。
儿媳妇们手忙脚乱跟在她身后,婆婆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亲自洗碗。
“以后这家务活,咱们轮流做。”
张秀英动作麻利,很快收拾好灶房。
“一人一天,红红周一,玉华周二,这样轮着来。”
“我周五,你爸周六、周日。”
梅红红四人惊讶地瞪大眼睛,“妈,你不用洗,我爸更不用。”
“男人进灶房,家门不幸。”
张秀英将抹布摔在案板上:“胡说八道。”
梅红红四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跪地赔礼道歉。
“不许跪!”
张秀英一声令下,四人弯曲的腿停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头大,她的儿媳妇怎么都像是,从宫里出来的奴婢一样。
她理了理思绪道:“我要吃饭,自然要干活。”
“你爸是男人力气大,应该干更多的活。”
死老头,一顿可没少吃,多干点活怎么了,怎么了!
“就这么定了,还有以后不要乱下跪。女人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和父母。”
梅红红歪头思考,有这个说法吗?
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女人也有吗?
杜玉华:婆婆变好了!
张秀英洗了洗手,换了一身看着很显气质的衣服。
这件衣服之前一直放在柜子角落吃灰,太贵了原主舍不得穿。
衣服不简单,头发也不能差。
鞋子更不能掉分。
从上到下焕然一新的张秀英,看着镜子里容貌还算好看的自己,满意挺了挺胸。
女人和女人之间的较量,往往是从外貌衣着开始。
张巧巧上门了,她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打开大门。”张秀英一声令下,梅红红麻利开了门。
张巧巧在门外叫喊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此刻她嗓子沙哑,口干舌燥,精心打理好的发型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蔫了吧唧,软塌塌地扣在头上。
远看简直就像,戴了一顶质量极差的假发。
“你……你你……”
她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已经耗尽了力气。
张秀英嘴角上扬,仗还没打起来,敌人半死不活了。
“你有事?”
“我我我……我……”张巧巧看到张秀英,嘴巴忽然有些卡壳。
今天的张秀英好像有些不对劲,她打扮太好看了。
身上的衣服看着就很贵。
她看人的眼神不躲不闪,自带睥睨万物的高贵感。
仿佛别人在她眼里都不是人,而是不值钱的蝼蚁。
张巧巧莫名有些害怕,她不敢对这样的张秀英太过放肆。
她只擅长跟农村泼妇骂架,不擅长跟一身贵气的人打交道。
泼妇可打可骂,贵妇她不敢挑衅人家。
“你没事?那我走了。”
张秀英见她结结巴巴,便要关门送客。
“等等。”张巧巧想起还躺在病床上的女儿,什么害怕都没了。
就算张秀英是皇后娘娘,今天她也要为女儿讨个公道。
“秀英啊,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张秀英:“哦,是你女儿勾引我儿子的事吗?”
“额……”
张巧巧有些诧异,她居然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你别拆散他们。”
张巧巧说着还偷瞄了梅红红一眼,这个女人也是够冷静。
丈夫都跟人跑了,她还在岁月静好呢。
“我没拆散他们呀,我祝他们天长地久。”
婊子配狗,锁死吧。
张巧巧总觉得她在说反话,“那……那还不快接我女儿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你家吗?”张秀英笑嘻嘻的问。
“当然是回这里。哦,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张巧巧眼里满是得意,她女儿一个寡妇带儿子,都能攀上陈实这样的正式工。
她女儿可太有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