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临近暑假。
张君棠家。
“张阿姨,咱们的公司可真是蒸蒸日上啊!”
江临渊坐在沙发上,看着海乐生物的发展历程报告,颇为感慨。
“实验室已经可以稳定培育人工瓣膜,眼下就差手术方案和实践了。”
张竹至今对江临渊当初给出的报告都感到震撼。
她不是研究人员,不太难理解其中的技术难关。
但她是个商人,她可以看出这项技术的无穷价值。
“如果顺利进展的话,这对整个生物界都是一场降维打击。”
张竹正在思考,接下来如何最大利用这项技术,将海乐生物做大做强。
“技术很…很厉害吗?”
张君棠坐在江临渊身边,小手剥着橘子。
“相当厉害的。”
江临渊拿过她剥干净的橘子,往嘴里塞去。
未来科技是这样的。
“嗯,还…还要吗?”
张君棠又拿了个橘子,期待地问道。
“算了,吃多了有点腻。”
“我…我去给学长倒水!”
看着自己女儿给江临渊端茶送水的模样,张竹沉默了一会儿。
两人关系明显拉近了许多。
“阿姨有什么想问的?”
江临渊问。
“不,没什么。”
张竹决定不干预。
既然眼前的人可以给女儿幸福的话。
自己要做的,是给女儿兜底和让她有任性的底气。
“阿姨语气别这么生硬,以后可以喊我小江。”
“不,这不合规矩,你是公司的大股东。”
“各论各的嘛。”
“不,我觉得公事公办就可以了。”
嗯,大疑妈阿姨对自己的不满很深,居然都不愿意认我这个女婿!
但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生疏一点,痛击才会不留情分。
以后要是和小颠婆断开联系,大疑妈阿姨怕不是要抱着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想法。
和丈母娘为了她女儿殉情什么的,太可怕了。
“行吧,阿姨,以后你觉得我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可以直接和我说,不用和她谈。”
江临渊看着不远处乐呵呵端水的张君棠。
“你是聪明的人,希望以后不要让我和你谈。”
张竹盯着他。
“放心吧。”
“学长,喝水吧。”
“嗯,给阿姨也倒一杯吧。”
“妈妈也渴了吗?”
张竹深深叹气。
…
和张竹商谈完之后的志愿者手术安排,江临渊来到了赵雪云家中。
不知道大岳父抽什么风,突然就要喊自己见一面。
“小江来了,快坐吧!”
一进门,大岳母就热情地打招呼,甜甜的笑与大疑妈生疏的表现比起来,让人心暖暖的。
同是大字辈,你们差距怎么那么大!
茶几边上,沈平颜面无表情,沈晚鱼坐在他对面,同样的脸。
“坐。”
沈平颜指了指他身边。
江临渊看着沈晚鱼,犹豫了一会,坐在了沈晚鱼身边。
“你干什么?”
沈晚鱼扭头,漆黑的眸子一片平静。
“大岳父有点凶,怕他打我。”
“我难道不会打你吗?”
“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部长打我,疼在自己心,我舍不得部长心疼。”
“……”
沈平颜看着两人挨在一块低语的模样,揉了揉额头:
“先谈正事。”
他放下茶杯,发出了瓷器清脆的碰撞声。
“你的其它事我可以不管,和晚鱼结婚,这点可以做到吗?”
江临渊摇头。
“你仔细想想,如果你和晚鱼结婚,我可以替你安排更多。”
沈平颜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的拒绝,平铺直叙地说着:
“和晚鱼结婚,我会替你铺路,把你当儿子看,和苏家那个姑娘结婚的话,你只能是赘婿。”
“自己分析一下利弊,况且,只是一张结婚证,我觉得不会太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大岳父这一套话术小连招有力气。
还有,大岳母你这个时候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嘛!
“没必要。”
沈晚鱼比江临渊更快地回答。
“我是不会和他结婚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沈平颜眉头皱了皱:
“晚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
沈晚鱼望向江临渊:
“不忠的婚姻,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两个男人都中了箭。
沈平颜没话说,喝茶不语。
“也不能这么说嘛,部长,这也太绝对了。”
江临渊狡辩了一下。
主要是维护一下大岳父的脸面。
“绝对?”
沈晚鱼笑了一下:
“你难道是例外?”
江临渊踢了踢她的脚,她不甘示弱地踢了回来。
“好了,好了,不结婚就不结婚嘛。”
赵雪云这个时候开口了,拉着江临渊和沈晚鱼,把两人的手放在一块。
“未来好好地在一起就很好了,慕织也是个很好的孩子,不会欺负小鱼儿的。”
沈晚鱼的手被江临渊握着,别过脸,道:
“未来我不会和他在一块的。”
“明明都说了我们会有孩子的!”
江临渊喊道。
话音刚落,沈平颜和赵雪云都很意外。
“孩子的话,往后推一推,现在太早了。”
沈平颜淡淡道。
“孩子?有孩子好啊,我还想看看孙女孙子呢!”
赵雪云愉悦地笑着。
沈晚鱼恨不得一脚堵住江临渊这个不分场合乱说的嘴巴。
她长长吐了口气:
“只是假设。”
“嗯嗯嗯,假设假设…”
“真的是假设…”
……
稍微谈判了一下,快要走的时候,沈平颜又喊着了江临渊。
“如果有孩子的话,不可以和你走,你也不可以说是孩子父亲,无论男女,他都得姓沈。”
去父留子的操作还是从古代吹到了当今。
“那……”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临渊还想开口,沈平颜直接打断了他。
“你既然不打算娶晚鱼,那你相应的身份也不该有。”
语气很淡,却有着不容分说的笃定。
大岳父太无情了,以后让大岳母吹吹耳边风。
“叔叔,我会像你对待阿姨一样对待部长的。”
江临渊说。
沈平颜脸色微冷:
“出去,以后我不想看到你。”
大岳父也是傲娇了捏,以后大岳母好了看你又是什么样。
……
“这孩子,心里还是有点郁闷的。”
江临渊走后,赵雪云握着沈平颜的手,轻声说道。
“他有什么可郁闷的?”
沈平颜摇了摇头:
“有郁闷也要收着,别的情侣之间可以任性,他不可以。”
“小江一直都没怎么表现出来,算不错了。”
赵雪云叹息。
夫妻应该是相互扶持,彼此依靠的人才对。
但小江的所做所为,让他自己不太敢去依靠自己喜欢的人。
不和小鱼儿结婚也好,彼此心里都有刺,这样的婚姻也持续不了太久。
“这是他最基本该做的事。”
沈平颜说着,又揉了揉额头:
“现在你心里也要底了,病的事情不必再瞒着了,早点告诉晚鱼,让她有心理准备。”
赵雪云叹息一声:
“再让她多开心一会儿吧,小江和小鱼儿刚有进展,我这个当妈妈的就泼冷水,实在不好。”
“你……唉,算了。”
沈平颜闭起起眼睛:
“一开始我是打算强硬地赶走江临渊的,他太不像话了。”
“赶走了就是一下子得罪小鱼儿和小江两个人。”
赵雪云伸出双手,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晚鱼那么多年了,我也不打算指望她能对我有什么改观,江临渊……你觉得我怕得罪他?”
“你的现在的想法和当初老爷子的想法一样啊,平颜。”
沈平颜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
“我也老了啊,雪云。
“没有,在我眼里,你一直是当年的那个人。”
赵雪云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语气轻柔。
“我走了以后,就好好和她过日子吧,果果你也要上点心,找时间好好和她谈谈,小鱼儿的话,你也可以不用操心了。”
“孩子们的未来就给他们自己来处理吧。”
……
傍晚七点,江临渊应邀前往沙琪玛阿姨准备的家宴。
来到包厢,坐在中央的苏母点了点头:
“坐。”
“坐我边上。”
苏慕织从座位上起身,一把拉过江临渊,两人挨着坐。
“今天吃顿饭,是想聊聊你们以后的事情。”
苏母打量着江临渊,淡淡说道:
“毕业后,陪慕织好好玩上一两年,早点结婚,婚后我会交给你一部分生意工作来处理,五年之内结婚,可以吧?”
江临渊没开口,苏慕织倒是笑了起来:
“他有自己的事业,为什么妈妈还要安排呢?”
“婚后,他是你的丈夫,苏家的女婿,肯定要管家里事的。”
苏母平淡地解释:
“我不是想借此打压,控制他,慕织,不用那么抵触。”
“呵呵,真让他接手工作,做了些不让你如意的事,你会一句话不说?”
苏慕织对自己母亲的做法很熟悉。
锻炼,施压,随后培育成自己想要的人。
“我那是教导。”
“呵呵,教导和说教还是有区别的。”
“咳咳,吃饭,吃饭,急什么嘛,等孩子毕业再说。”
副校长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打岔,看向江临渊:
“他是个有本事的,没必要安排那么多。”
苏母听了这话,瞪了眼副校长。
但也没有继续提以后安排的事情。
对于江临渊,她个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虽然说花心了点,但也是这个原因,自己女儿肯定会更好的拿捏他。
几人吃吃停停,没什么人说话。
快要结束的时候,江临渊忽然说道:
“我听说最近有项人工瓣膜技术,很成熟。”
苏母听了这话,慢条斯理地说:
“有成功案例?”
“没有。”
“那就不要提了。”
正因为了解自己女儿的情况,苏母抱有的希望就越小。
“你分辨清楚一些,别被有心之人给骗了。”
苏母又提醒了一遍。
江临渊便没说话。
吃完饭,江临渊和苏慕织出去走了走。
包厢里坐着苏母和副校长。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苏母看向一边的副校长。
她之前把江临渊的情况都告诉他了。
“没什么好说的。”
副校长叹气,有些感慨的模样。
苏母摇了摇头:
“我发狠扮黑脸,慕织就会护着他,你要适当表现出一些不满,要不然他以后会变得越来越过分。”
“你说慕织都怼你,我说她不直接甩脸色?”
“窝囊货。”
“你不也是?”
“话多,打嘴。”
苏母这样说着,用手背轻轻拍了拍副校长的嘴。
副校长一点也不在意,笑了笑:
“他们这样挺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我觉得更好。”
苏母声音有些低沉。
对于父母来说,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最难接受的事情。
副校长没有说话。
年轻时代的疯狂转瞬即逝,回忆起初是不值一提,但却逐渐沉淀,变得刻骨铭心。
爱恨如潮水般朝起夕落,让人流连忘返。
无论如何,慕织的青春故事是灿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