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殿上载到殿外,从殿外传到广场,在天地间经久回荡。
“第一甲第二名——陆怀远——赐进士及第——”
“第一甲第三名——齐慎之——赐进士及第——”
“第二甲第一名——萧良辰——赐进士出身——”
二甲传胪。
萧良辰迈步出班,面色如常,姿态从容。
他是威远侯世子,皇后的亲侄子,二甲第一名这个名头,不算辱没门楣。
但终究是没能位列一甲。
说不遗撼是假的。
“第二甲第二名——赵俊言——”
鸿胪寺卿念出了一个名字。
殿内微微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此人原本排在七十名开外,谁也没想到,殿试他竟一举冲到了第五。
“第二甲第三名——黎朔——赐进士出身——”
二甲、三甲依次唱名。
进士们依序出班,跪拜,谢恩。
中和韶乐奏响。
百官行礼。
黄榜被捧出午门,张挂于长安左门外。
顺天府尹为状元、榜眼、探花插金花、披红绸。
传胪大典,礼成。
一出奉天殿,沉湛和陆怀远便被考生们团团围住。
“恭喜沉兄!恭喜陆兄!”
一个贡士挤到前面,拱手作揖,满脸真诚。
沉湛年纪不大,甚至是这一届进士里最小的。
这一声“兄”,与年龄无关,是对他实力和品性的敬重。
“哎呀,你们来不了,可吓死我了!”
“要是没你俩,这一届的传胪大典还有什么意思?”
“我早就说过,你俩定能摘得前二。”
“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刚才说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恭贺声此起彼伏地响了一阵,忽然安静了些。
他们不由想到了二人进入奉天殿的一幕。
二人的衣衫破碎,满身血迹与泥泞,宛若刚奔赴疆场的壮士,历经生死,不离不弃。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赵俊言有感而发。
众人情不自禁,再度泪目。
忽然,不知谁冷不丁冒出一句:
“陆兄,你傻呀?你干嘛要背沉湛?你不背他,状元不就是你的囊中物了吗?”
“咳咳!”
众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虽是玩笑话,但也很有道理啊!
如果换作是他们,铁定不背最大的竞争对手!
陆怀远的神色一言难尽。
他看了看沉湛。
沉湛唇角微勾,他的脸色却更幽怨了。
半晌,他撇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才不想背他。”
众人一惊。
“那、为啥要背呀?”
若受伤的是陆怀远,沉湛不背也得背,否则就是得罪当朝首辅。
可沉湛他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子啊!
陆怀远很是羞耻地说道:“不背他,他就扒我裤子,让我光腚传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沉湛。
“我没这么说。”沉湛平静开口,“你少诬赖我。”
众人神色一松。
就是嘛,沉兄才不是这种人——
沉湛接着道:“我的原话明明是——让你传、胪、溜、鸟。”
原本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所有人:“?!”
终究是错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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