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 第245章 你他妈在逗我

第245章 你他妈在逗我

    下午五点,录音棚。

    香港管弦乐团的四十位乐手,坐在被拆掉部分隔音的录音棚里。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困惑。

    他们面前没有完整的乐谱,只有顾家辉发下来的“声音素材卡”。

    每张卡上,写着奇怪的指令:

    “小提琴组:请模拟风吹过破窗的声音,音高不定,节奏自由。”

    “大提琴组:请模拟地板吱呀声,越慢越好。”

    “铜管组:请吹出三个不和谐的长音,每个音坚持到缺氧。”

    “打击乐组:这里有铁皮桶、废钢筋、破玻璃,请自由发挥。”

    乐团指挥看着顾家辉,一脸“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走到指挥台前。

    “各位,我知道这很奇怪。”

    他开口,“但请相信,我不是在戏弄你们。我们要录的不是传统的电影配乐,是声音的雕塑,是情绪的实体化。”

    他按下播放键。

    监听音箱里,传出电影片段的声音:

    巴黎街头喧嚣、台北眷村宁静、香港市井嘈杂。

    “听到这些声音了吗?”

    顾家辉说,“你们要做的,不是为这些画面配乐,是成为这些画面的一部分。用你们手中的乐器,去模拟、去对话、去碰撞。”

    他看向小提琴首席:“李老师,你小时候住过唐楼吗?”

    小提琴首席愣了愣,点头:“住过。”

    “那你还记得,台风天的时候,风吹过破窗那种呜咽的声音吗?”

    “……记得。”

    “那就请拉出那种声音。不是用技巧,用记忆。”

    顾家辉又看向大提琴首席:“陈老师,你外婆家有没有老地板?”

    大提琴首席点头。

    “踩上去的时候,是不是会发出一种,又慢又沉,像老人叹息的声音?”

    “……是。”

    “那就请拉出那种叹息。”

    顾家辉环视所有乐手:“今天,请你们暂时忘掉自己,是‘香港管弦乐团’,忘掉乐理、忘掉技巧。你们是声音的考古学家,要用乐器挖出这座城市记忆里的声音。”

    沉默。

    几秒钟后,小提琴首席举起了琴弓。

    他闭上眼睛,勉强拉出了一段声音。

    那根本不是旋律,是一连串破碎的、呜咽的、仿佛被风吹散的泛音。

    紧接着,大提琴加入。

    低沉、缓慢,像年迈的关节在呻吟。

    铜管组,吹出了刺耳的长音。

    打击乐手,开始敲击铁皮桶,声音粗糙、原始。

    顾家辉站在指挥台上,没有指挥,只是闭上眼睛倾听。

    四十分钟后,当所有声音渐渐平息,顾家辉睁开眼睛。

    他走到控制室,对陈志文说:“录下来了吗?”

    陈志文点头,眼睛发亮:“录下来了。辉哥,这根本不是什么配乐,这是一场,声音的祭祀。”

    “祭祀?”

    顾家辉说,“对,我要的就是祭祀。明天,后天,继续。三天后,我们要把这场祭祀和电影画面剪在一起。”

    晚上八点,糖水铺。

    今天人来得格外齐。

    连香港管弦乐团的几位乐手,也被陈伯邀请了来。

    他说艺术家辛苦了,要补补。

    小提琴首席李老师,捧着一碗芝麻糊。

    感慨地说:“我拉琴三十年,从来没这样拉过。但奇怪的是,拉完之后,感觉特别,痛快。”

    大提琴首席陈老师点头:“像把心里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喊出来了。”

    黄沾灌了口啤酒,咧嘴笑:“这就对了!艺术本来就不是为了优雅,是为了真实!真实的情绪,有时候就是难听的、刺耳的、不和谐的!”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但难听之后,要长出好听的东西。明天录第三段,我要你们在噪音里慢慢找出旋律。不是预设的旋律,是自然生长出来的那种。”

    “怎么长?”李老师问。

    “不知道。”

    顾家辉诚实地说,“我们一起找。”

    一旁的乐队指挥,再一次懵逼!

    谭咏麟凑过来:“辉哥,你们这段配乐,能不能剪一个短版本,给我演唱会用?我想在唱《一生中最爱》之前放一段。”

    “你想放哪段?”

    “就是那段噪音,慢慢长出旋律的部分。”

    谭咏麟说,“我想让观众感受到,再混乱、再难听的声音,最后都能找到自己的调子。就像人生,再是迷茫最后也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顾家辉想了想,点头:“可以。但要改,要更简洁,更直接。”

    “没问题!”

    谭咏麟兴奋地说,“等你们录完,我来录音棚找你!”

    张国荣轻声问:“汪姐今天那场即兴戏,会放进电影里吗?”

    许鞍华点头:“会。而且我打算把这场戏,放在电影最后。不是结尾,是结尾前的最后一个高潮。让观众在经历了巴黎的漂泊、台北的坚守后,最后看到的是两代女性的对话与理解。这才是电影真正想说的东西。”

    钱深感慨:“我从没想过,一部电影可以做到这种深度。这已经不像是电影,像是一面镜子,让我们看到自己。”

    赵鑫坐在角落里,左手腕的绷带,在灯光下泛着暖白色。

    他听着这群人的讨论,看着他们眼里的光。

    忽然觉得这五年所有的拼、所有的痛、所有的冒险,都在记忆里闪着光。

    值当。

    一九八零年九月二十五日的这个夜晚,深水埗糖水铺的灯,亮到很晚很晚。

    四十个人,挤在小小的店铺里。

    讨论着声音、画面、记忆、未来。

    他们不知道三天后,录出的那首《太平年华》,会成为香港电影配乐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不知道这部电影上映后,会引发全亚洲关于“爱情与自由”的大讨论。

    不知道谭咏麟的“街市演唱会”,会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他们只知道,此刻,他们在一起,在做一件自己相信的事。

    这就很好。

    陈伯端出新熬的姜汁撞奶,咧嘴笑:“后生仔,慢慢倾,慢慢食。日子长着呢,够你们做所有想做的事。”

    是啊,日子长着呢。

    艺术抵达极致,商业的羽翼,正在这片纯粹之上缓缓展开。

    那不只是票房的数字,更是一种,被市场验证的文化力量。

    一种能让最真实的表达,找到最大共鸣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太平年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