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晏的表情变了变。
“我是来劝你的,川哥。老爷子年纪大了,家里不能没有人撑着。你大哥被调走了,你要是再不回去——”
“回去?”程美丽咬着煎蛋,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回去给谁当枪使?”
顾少晏的目光扫过来。
程美丽嘴上说得轻巧,但脑子里的齿轮已经转开了。陆家二房趁贺家出事后的混乱搞内部清洗,先调走大哥断掉老爷子的左膀右臂,再来逼陆川回京——回去了就进了对方的地盘,不回去就落个“不孝”的把柄。这哪是来劝,分明是来下套。
她吞掉嘴里的蛋,拿起茶几上的搪瓷杯。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顾少晏刚才喝过的那个杯子。
她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顾少晏。
“顾同志渴了吧?我去给你重新倒一杯。”
她起身走进厨房,背对着客厅。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兑换特制痒痒粉,无色无味款,50作精值。”
【兑换成功!】
一小撮白色粉末出现在她掌心里。程美丽把粉末均匀地抹在了一个干净搪瓷杯的杯沿上,倒上温水,端出去递给顾少晏。
“喝吧,热的。”
顾少晏接过去。他正跟陆川说话说到关键处,没多想,仰头喝了一大口。
程美丽重新坐回陆川身边,安安静静地吃粥。
三分钟后。
顾少晏的右手先动了一下。他用指甲挠了挠脖子。
然后是左手。胳膊肘蹭了蹭后腰。
他的眉头皱起来,想继续说话,但手已经停不下来了。先是脖子,再是后背,然后是腰,最后连头皮都开始痒。
“你——这水——”顾少晏站起来,两只手在身上到处抓。领口被他扯开了,露出里面白衬衫上一道一道的红印子。
“顾同志,你怎么了?”程美丽瞪大眼睛,一脸关心。
顾少晏已经顾不上回答了。他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推开门冲到了院子里。
院子外面正好路过几个下了早班的女工。
她们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蹲在地上,一只手挠后背一只手挠脑袋,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皮鞋踩进了花坛的泥巴里,头上的发蜡被抓得乱七八糟。
“这人咋了?犯羊角风了?”
“不像啊,看着像长了疥疮。”
“啧啧啧,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讲卫生。”
【叮!检测到顾少晏的极度崩溃与围观群众的震惊嘲笑,作精值+300!】
程美丽靠在门框上,慢慢地喝着自己的白粥,看着院子里的闹剧。
陆川走到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你干的?”
“我什么都没干。”程美丽眨了眨眼,“可能是京市的水土到了咱们这地方不服。”
陆川看了她两秒。
院子里,顾少晏终于扛不住了。药效过了高峰期,痒劲儿慢慢退下去,但他的中山装已经皱成了抹布,头发支棱八叉,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站在花坛边上喘粗气。
他抬起头,看见门口并排站着的两个人。
陆川的目光压过来。没有怒意,但比怒意更重。
“少晏,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陆川的声音不高,“程美丽是我的人。你刚才那些话,我不跟你计较。但你回去告诉那边的人,谁再拿她做文章,我不介意亲自去京市走一趟。”
顾少晏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甩在了台阶上。
“你看看吧。”他的声音哑了,“我是今早到的火车站,刚下车就接到京市拍来的加急电报——老爷子昨天夜里送的急诊,脑溢血。现在人在三〇一医院的重症病房里。你不回去,这辈子见不到最后一面。”
纸片落在青砖台阶上,被风吹得翻了个边。露出上面红色的加急电报戳印。
程美丽低头看着那张电报,手里的搪瓷杯慢慢放了下来。
她抬头看陆川。
陆川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握在身侧的那只手,骨节咔吧响了一声。
陆川弯腰捡起那张电报。纸张被风吹得有些干硬,红色的加急印章印在“脑溢血”三个字上。他把电报折好,收进长裤口袋,转身走进客厅,顺手关上了门。
程美丽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碗白粥,勺子在碗里搅了两下。
“你要回去。”程美丽陈述这个事实。
陆川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看着茶几上的水杯,声音压得很低:“老爷子从小把我带大。他病危,我必须回去看一眼。”
程美丽把碗放下,抽出手绢擦了擦嘴。“那就去买票。”
陆川转过头看着她。“美丽,你留在厂里。”
程美丽挑起眉毛。“什么意思?”
“京市现在是一滩浑水。”陆川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二房那边既然能把大哥调去西北,肯定做好了全面接管陆家的准备。他们这次借着老爷子病重逼我回去,意图把我按在京市,或者找个由头彻底把我从红星厂踢出去。你跟着我回去,他们会把矛头对准你。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程美丽听完这番话,眼睛亮了起来。
京市大院,陆家二房,一群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大院子弟和长辈。
这分明是赚取作精值的绝佳地盘!厂里那些人已经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再薅也薅不出多少羊毛了。去京市,面对那些眼高于顶的大人物,随便作一作,作精值还不得几千几万的涨?
“我不留。”程美丽反握住陆川的手,下巴一抬,“我嫁给你,就是陆家的儿媳妇。老爷子病重,我这个孙媳妇不露面,别人还以为我怕了他们。你一个人回去,要是被他们欺负了怎么办?我得去给你撑腰。”
陆川被她这句“给你撑腰”逗笑了。他反问:“你不怕他们给你脸色看?”
“他们敢给,我就敢打回去。”程美丽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不过,要我跟你回京市,得有条件。”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