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凌文栋要求得到一根香烟。
警察对视了一眼,一人递给他一根香烟,打火机点出火花。
凌文栋接过香烟,下意识以手做挡风姿势,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
“呼……”
凌文栋吐出了一口烟雾。
他闭了闭眼往后靠,贴在椅背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又强制镇定。
香烟缓解了压力,凌文栋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开口说道:“我与郁黛相识,是情人关系,我与她之间,没有金钱关系。”
没有金钱关系,就不存在买卖关系。
“既是情人关系,就更不存在强迫奸*淫。”
警察只是说道:“不管是报警人,还是聚会的在场人都证明郁黛喝醉了。”
“喝醉的,思维混乱的时候,不具备自主行使拒绝和反抗的力量。”
凌文栋闻言,表情无语无奈,拇指食指捏着香烟,凑着嘴前,微微颤抖又吸了一口。
吐出了烟雾,好半晌才说道:“她并未喝醉。”
如果真是喝醉了,就不会是那样勾勾搭搭的。
末了,凌文栋又补充了一句,“她喝得并不多,并没有失去判断能力和思考能力。”
警察平静说道:“在监控视频里,是你搂着郁黛,郁黛走路都在踉跄。”
凌文栋闻言,不知为何笑了一下,这种男女之事,大家彼此心知肚明,说道:“是她贴着我,靠着我,蹭着我。”
说完,警察和凌文栋对视着,谁也没说话,毕竟这样的话,别说是警察,就是凌文栋听着,都不相信。
可事实就是这样的。
惹上麻烦了,大麻烦。
现在黄泥巴落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而且,还被当场抓住了。
谁报的警,报警就说奸%淫妇女。
扣帽子扣罪名容易,想要证明清白,洗脱罪名就很难了。
现在,究竟如何,只能看郁黛了。
可郁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聪明,愚蠢,还是贪婪……
不知道,统统不知道……
这会冷水兜头浇下,智商又占领了高地。
对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就可以仅凭着见一面,仅凭外貌,仅凭着三言两语,仅凭着扭捏姿态。
就可以脱掉衣服,就可以坦诚相见,就可以深刻链接……
这太荒谬了。
然后落到这个下场,这就是不谨慎的代价。
可这代价也太大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会因为别人一句话而终结。
哪怕澄清了,可流言蜚语,可标签一旦贴上了,就很难撕掉。
香烟燃烧着,冒着烟雾,猩红的火点蚕食着香烟,留下长长的烟灰尾,没有抖落,燃烧到了凌文栋的手指,烫得他回过神来,摁熄了香烟。
另一间审讯室里,女警看着郁黛弯着腰,脸色惨白,神色不安,眼珠乱窜。
她下意识环臂,双手抓着自己的胳膊,看起来似乎有些冷,又像是在防御和恐惧。
女警起身,拿起外套罩在郁黛的身上,温声开口道:“别害怕,你现在安全了。”
“你现在情绪好一些吗,说一说情况吧。”女警说道。
“凌文栋是否强迫你?”行为已经发生了,不管是物证人证,还是案发现场,这个行为都在进行,都在发生。
现在需要对这个行为进行定性。
郁黛拉了拉身上的外套,似乎努力想要将自己遮掩住,对于警察的询问,一言不发。
她在努力想,使劲想,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明明和凌文栋有了实质性的发展,可出了这样的变故,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
“咚咚……”
警察敲敲了敲桌子,“郁黛,回答问题,凌文栋是否强迫你,是否在你喝醉了,意识不清对你进行不轨行为。”
郁黛抿了抿嘴唇,怎么回答?
说自己跟凌文栋是你情我愿,还是说,她被凌文栋给欺辱了,被凌文栋强迫了。
如果说强迫了,别说跟凌文栋有未来,凌文栋会负法律责任,强**奸*犯,一个在社会上有名声的男人,不知道刑罚是判断更重还是判得轻。
凌文栋还能有美好未来,锦绣前程吗?
不管是什么,坐实了,她和凌文栋就是仇人。
你情我愿?
可是在她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和别的男人有亲密行为,这件事曝光出去,就连郑宏这个备胎都拢不住了。
可当时冲进来那么多人,即便最后澄清说你情我愿,也是牺牲她的名声,说她是冲着凌文栋的钱去的,出轨,道德败坏,抢别人男友。
负面bUff拉满了。
自媒体,营销号,现在网络上此刻怕是铺天盖地喧哗。
她要和凌文栋绑定在一起,一起面对外界的质疑,证明她跟凌文栋是你情我愿,是真爱吗?
可重生以来,为什么要面临这种情况?
前世被郑家喘不过气来,旁人只知道她嫁给有钱人,有福气,天大的福气。
可没人知道,她过得多么压抑和痛苦,她的情绪是最无关紧要的,她也是最无关紧要的存在。
她要找一个将她放在心上,并且不是郑宏那样的巨婴男人。
现在,是要赌一把跟凌文栋绑在一起?
可是,即便如此,郁黛觉得凌文栋不会一定会领情,会觉得自己给他带来了麻烦。
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怪到她的头上。
怪她让他丢脸,怪她让他失去名誉,怪……
一切的困难和失败都会怪到她头上。
不敢赌,实在不敢赌。
郁黛很清楚这种心理,因为她前世过得痛苦,怪自己识人不清,和郑宏结婚,瞎了眼和郑宏结婚,怪郑家两个老不死的霸道强势。
到现在,郁黛依旧仇恨郑宏。
人在疲惫和痛苦的时候,就会仇恨怨怼身边的人。
若说自己是被强迫的,还能有一个受害者的名头,可这样的受害者名头依旧要让她面临指指点点。
天哪!
为什么会这样!
一时间,郁黛脑海里天人交战,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做,都很难。
或许,或许自己不该那么着急。
警察咚咚敲着桌面,提醒出神发愣的郁黛,“郁黛,你当时是否意识清楚,是否有感知。”
郁黛迟疑,“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