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是大哥,是我和四弟弟先发现这些人是坏蛋的。”老三站出来认错。
“是我一定要闹着来的。”老四一拍胸脯,也跟着上前一步,“娘,你生气冲着我来!”
“娘,我也有错,我也想凑热闹。”老五也低下头,乖乖地认错。
赵长庚虽然是最后一个上前的,可是,他脸上的后悔之色,还有愧疚最深。
“对不起,姑姑,我是哥哥,我最年长,弟弟们要做危险的事情,我应该第一时间严词阻止,而不是陪着他们一起过来,还请姑姑责罚。”
云舒听完他们一个个地认错,脸色虽然缓和了些,但依旧没什么笑容地说道,
“你们还是小孩子,纵然再聪明,也是能力有限,万一今天你们栽了呢!后果想过吗!”
“娘,我知道不会出事的。”老四立刻说道,“要是觉得有危险,我就不会过来了。”
云舒听他这么说,不仅没欣慰,反而更来气了,“你知道什么是危险吗?我问你,被他们关起来算危险吗?”
“变成又臭又丑的尸体才是危险,关起来不算的。”老四立刻说道,大眼睛还眨啊眨的,
“只要不死,不变尸体,都是擦破了点皮的小伤,不算事。”
因为挖出来过一具尸体,老四对尸体这事就记的可牢了,特别嫌弃。
云舒咬咬牙,想到他已经五岁多了,已经懂事了,便很严肃地冲他道,
“被关起来很危险,因为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家里人了。
只要擦破皮了,流血了就是危险的事,就要避开,明白吗!给娘亲记住了没有!”
老四点点头。
云舒又问他,“你记住没?复述一遍?”
老四看着娘亲凶狠狠的样子,乖乖地复述了一遍,也不狡辩顶嘴,说些有的没的。
云舒见他应下来,这才看向赵长庚和珩哥儿他们,“你们两个,给我回去后就写认错书,好好检讨自己的错误。”
赵长庚和珩哥儿都乖乖应下来。
老三和老五作为从犯,云舒也没放过,把他们给狠狠地训了一顿,把两孩子都给训的泪眼包包的。
训完孩子了,云舒才看向倒在地上,被捆上手脚的拍花子等人,然后吩咐一个侍卫,
“去,把我爹还有英王他们喊来,不要惊动王知府他们。”
侍卫领命离开。
“娘,你好聪明,我也觉得这些拍花子和这里的官员有勾结。”珩哥儿开口说道,赶紧拍娘亲的马屁。
“他们会乖乖地说吗?”赵长庚问。
“分开问一问。”云舒说。
囚徒的困境了解一下,审讯的时候用上一些技巧,不怕这些人不交代。
对这种拍花子,云舒是绝不手软的,要端就要端个彻底干净,从上到下的利益链,全都要揪出来!
居然敢拐孩子,罪不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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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赵光海他们找来的间隙,云舒亲自上阵,先审问了一番,问出了王知府确实知情,也牵扯出了一个利益链条,其中他们能知道的大人物就是京城的永宁侯。
云舒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永宁侯她也是认识的,在京城的勋贵圈子里风评不错的,在户部任职,没想到啊,私下里他竟然如此畜生!
等她审讯的差不多了,赵光海他们也赶过来了。
在路上,侍卫已经告知了他们大致的事情经过,把赵光海和国公爷给惊的脑壳子一抽一抽的,心脏跳的都要蹦出来了。
那叫一个后怕啊!
所以,等到了地方,他们就把几个孩子又给教训了一顿,让他们这次一定要狠狠地长记性,下次绝对不可以再这么任性妄为了。
赵长庚被训的脑袋都耷拉下来了,连连认错。
就连一向宠孙子宠的没有底线的国公爷,这次也是板起脸狠狠地训起珩哥儿来了,把珩哥儿都给训的掉泪了。
这可是第一次。
国公爷见他哭了,也心疼他,但还是忍着心疼,狠狠地训斥,让他明白真正的爷们不是莽夫,是要认清形势,量力而为!
“珩哥儿,瞧瞧你都把你祖父这个莽夫给气的说出这样的话了。”英王在一旁就笑呵呵地道,
“他自己恐怕要以身作则,再也不敢做莽夫的事了,就怕你学了去。”
“哎呦,王爷你就别埋汰老臣了。”国公爷捂着胸口说,“我这一颗心还扑腾乱跳呢,还好这些拍花子没那么凶狠,万一……不敢想!”
珩哥儿咧咧嘴,又哭又笑的,也是真的意识到他们这一行为有多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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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京城。
皇宫。
赵福安接到了从徐州快马加鞭发来的奏章,看完后,气地他拍案而起。
“来人!把吏部,刑部,大理寺的人给朕叫来!”赵福安怒气冲冲地道。
伺候的新晋大总管王德全赶紧应了声,匆匆地让小太监去通知人。
这里插一嘴,之前的大总管李公公,本来说是要为老皇上守皇陵的,赵福安却是放他出宫荣养了,在京城置办了个二进宅子,安排了两个出宫的太监照顾着,也是做个伴。
“皇上,您消消火。”王德全吩咐完小太监,又递上茶水,轻声劝说道。
“朕看到的疾苦越多,知道的越多,有时候就越是觉得无力。”赵福安揉揉额头,面带惆怅地说道。
王德全再次轻声劝说,让皇上慢慢来,越急越出乱子。
赵福安随即又看了看随着奏折一起寄来的孩子们的认错书,不禁笑了笑。
出去走走,确实是有长进了。
过了片刻,陆瑾言还有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他们都来了。
赵福安让他们看奏折,让他们一同办理这个利益链巨长的拐卖儿童的恶劣事件。
陆瑾言看着奏折,越看脸色越沉,最后则是道,
“凡是涉案人员,臣奏请不光要革职流放,连带着其家族也要受到惩处,禁止其家族下一代科举入仕!”
陆瑾言这话一出,狠的让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都不由地看向他。
啧啧,就因为自己的儿子差点出事,搞这种“连坐”也太狠了吧。
别看陆首辅平日里淡漠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发起狠来,让很多人都招架不住。
犹记得去年北燕求娶他夫人的时候,陆首辅就发了一次疯,差点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嗯,陆首辅所言甚是。”赵福安拧眉应是,“对孩子下手,朕也是忍不得。”
随即,赵福安让他们推荐办案官员,立刻成立办案组,前往徐州正式接手查处此案。
陆瑾言甚至想毛遂自荐了,可是,终究忍住了,只是推荐吏部的一位五品郎中前往办案。
等商议好此事,赵福安就让刑部尚书他们退下了,留下陆瑾言说话。
“妹婿,你也不要着急,他们已经没事了。”赵福安开口安慰他,完全是以家人的口吻。
“臣知道,没着急。”陆瑾言说,“有云舒在,他们也出不了大乱子。”
只是,说是这么说,可是只有陆瑾言自己知道自个内心是有多么焦躁。
赵福安又宽慰了陆瑾言两句,便让他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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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拍花子一案,因为涉及到两位京官还有一个永宁侯,在朝堂上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大臣纷纷上书,请求皇上一定要严查到底,揪出所有的幕后黑手。
赵福安哪里需要大臣请求,他可是六亲不认的,一心想打压勋贵和氏族的,还要借此加大监督力度,收拢权力。
也因此,赵福安趁此机会,推行了官员的监督考核还有惩处的新制度。
由陆瑾言带头支持,这一改革至少在朝堂上没有遇到太多的阻碍就推行下去,等到具体执行的时候,那就是另外的一番较量了。
转眼间,忙忙碌碌的,一个多月过去了。
天气入了冬,越来越冷了,今年还很早的下起了第一场冬雪,好在不是很大,不影响出行。
也因此,朝堂上下都开始说瑞雪兆丰年,明年是个好年头。
赵福安新皇登基,不管是真心为了百姓着想,还是为自己的声誉着想,也是盼着明年是个风调雨顺的一年,不要有什么自然灾害。
陆瑾言看着这雪,想的倒不是兆丰年,而是云舒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半个月,就要进入腊月了。
如果再下一场大雪,路上更不好走了,天还冷,受罪的很。
好在盼了两三日,陆瑾言就收到了确切的消息,说是他们还有两三日的路程就到京城了。
瑜哥儿知道后,兴冲冲地说要去接他们。
“不用去城外,在城门口等着就行。”陆瑾言说,“到时候,你和为父一起去接他们。”
瑜哥儿笑着应下来,“父亲也很想念娘亲,珩哥儿和弟弟妹妹们了,对不对?
陆瑾言应了声,“他们不在,府里着实太冷清了。”
瑜哥儿也重重地点头,“我再也不嫌弃他们吵了。”
“等过了几天,还是嫌弃的。”陆瑾言很有经验地说。
瑜哥儿想想也是,不由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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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城门口。
“爹!瑜哥儿!我们回来了!”珩哥儿从马车上下来,看到等在城门口的陆瑾言和弟弟,高兴地大声喊道。
“爹爹!二哥!”
三胞胎还有小六小七也都高兴地掀开马车帘子喊道,一个个兴奋的小脸通红。
云舒也笑着冲他们挥挥手,只不过,她脸色不太好,刚想要说话,就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陆瑾言本来就看着她呢,见她如此,赶紧上前关切地问道,“路上感染风寒了?”
“嗯,天冷了,就着凉了,孩子们倒是都没事。”云舒笑着冲他道,“要不是我生病耽搁了下,还能提前回来两天。”
陆瑾言拧眉,“你怎么回信里也没提前说?”
“这不是怕你和瑜哥儿担心吗。”云舒冲他笑笑,伸出手握住他温热的手,“你看看你现在,眉头都皱一起去了。”
“娘,你生病了?可难受的厉害?”瑜哥儿也凑上来,一脸关切地看着云舒问道。
“没事,娘已经好了,就只有一点咳嗽了。”云舒笑着冲儿子说道,“不要担心。”
瑜哥儿抿抿嘴,还是担心地点点头。
云舒见他们父子俩这样,不禁无奈又暖心地笑了笑,故意打趣道,
“瑜哥儿,你在家里陪着爹爹俩个月,是和你爹爹愈发像了,这皱眉的样子,如出一辙。”
瑜哥儿无奈地喊了声娘。
“二哥哥,放心吧,娘没事啦,过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老三上前拉走瑜哥儿,“跟我去后面的马车,礼物都在那边呢。”
瑜哥儿和爹娘说了声,跟着三弟弟走人了。
“快上马车,外面好冷,车里有炭火,暖和。”云舒笑着说。
“父亲和岳父他们呢?没回来?”陆瑾言上了马车,才想起来没看到他们呢。
“本来打算一起回来的,后来听说鲁西县那边雪下的厉害,他们又转道了,想亲眼看看那边的受灾情况,年前估计是回不来了。”云舒开口说道。
陆瑾言拧眉。
最怕有雪灾了,百姓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足够的柴火,每次雪灾,冻死者不计其数。
“希望不会太大吧。”云舒又说了一句。
陆瑾言便说她,“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云舒知道他关心自己,便笑着靠在他的身上,与他腻歪腻歪。
这一别两个月,她还怪想他的。
陆瑾言亲亲她,又抱抱她,一颗空落落的心,也终于觉得被填满了。
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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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赵光海他们传来消息,鲁西县的雪虽然大,但也没造成雪灾。
他们去了后,当即和地方官府一起组织放粮,铲雪,砍柴,收拢百姓一起抗寒,总算没死人熬过了这场大雪。
赵福安收到奏折,看的龙颜大悦,特意在朝堂上提出褒奖,要奖赏鲁西县的父母官,百官也都纷纷附和。
没过两日,再有喜讯传来。
皇后李小荷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龙凤呈祥,吉兆啊!
赵福安高兴地表示明年增设恩科,同时大赦天下,百官们也都纷纷上奏恭贺。
除夕一过,元日伊始,赵福安下诏改元,定年号为顺德,顺德元年自此启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