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又进去生孩子!我要给你生一窝!!!”
卓玛这一嗓子,喊得半个营地都听见了。
不远处几个挤奶的阿妈抬起头,看见这一幕,咯咯咯笑成一团,用藏语叽里咕噜说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陈元老脸一红,这姑娘是真不知道害臊俩字咋写。
“哎哎哎,大早上的别啊!”
话刚说完,他就被卓玛拽着往帐篷里拖。
这姑娘看着纤细,手劲儿大得吓人,到底是草原上长大的,拽他跟拽小羊羔似的。
门帘一落,外头的天光被挡了个严实,帐篷里光线暗下来,就剩气窗漏进来的一道光柱,光柱里灰尘慢悠悠地飘。
卓玛转过身,面对着他,眼睛亮得像两口井。
然后,她伸手,解开了皮袄的带子。
皮袄滑落,接着是里面的藏袍。
陈元的呼吸,停了半拍。
昨天夜里黑灯瞎火,又有酒劲上头,他根本没看清。这会儿晨光从气窗斜切下来,正好落在她身上。
好家伙!
这姑娘的身子,是草原喂出来的。皮肤是蜜色的,光滑得没有一点瑕疵,胳膊腿上有薄薄的肌肉线条,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僵硬,是骑马、挤奶、打酥油,日复一日磨出来的结实和流畅。
腰细得他一只手能掐过来,可往上往下,又是另一番天地。
她常年骑马颠出来的身段,该挺的地方挺得惊心动魄,该翘的地方翘得肆无忌惮。锁骨下面那片蜜色,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就这么站在晨光里,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一点不躲。
草原上的姑娘,没学过扭捏。
“看啥子?”卓玛被他看得脸有点热,可还是梗着脖子,“没看过女人啊?”
“看过。”陈元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没看过这么带劲的。”
“那你站着干啥子?”卓玛眉毛一挑,伸手就来扯他的藏袍,“生娃娃的事,还要我教你啊?”
陈元苦笑:“姑奶奶,昨晚折腾到后半夜,这会儿天刚亮……”
“我们草原上的规矩。”卓玛打断他,一本正经,“新婚头一个月,天天都要努力,娃娃才来得快。”
“这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定的规矩……”
“我阿妈。”
“……岳母大人英明。”
卓玛咯咯一笑,整个人扑了上来,像头小豹子,把他撞倒在羊毛毯上。
毯子又厚又软,带着酥油和青草的味道。
酥油灯的火苗早就灭了。
帐篷里就剩那一道天光,和两个人越来越粗的呼吸声。
……
这一场,从晨光熹微,折腾到日头爬高。
等风平浪静,陈元四仰八叉躺在毯子上,看着帐篷顶,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疼,不是伤口那种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像被人拿擀面杖从头到脚擀了一遍。
林婉芝送别那一晚,就没让他歇着。
到了这儿,昨晚加今早,又是一轮接一轮。
铁打的汉子也遭不住啊!
“老子这是过上了全天下男人梦寐以求的日子。”陈元望着帐篷顶,喃喃自语,“可这日子,要命啊。”
他算是明白了,为啥草原上的汉子个个看着精瘦,原来是这么回事。
卓玛趴在他胸口,脸蛋红扑扑的,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忽然抬头:“陈狼,你在想啥子?”
“想肉。”陈元有气无力地说,“牛肉,羊肉,越大块越好。”
“饿了?”
“快饿死了。”陈元摸着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再不吃肉,老子这身板就要交代在你手里了。”
卓玛噗嗤一笑,翻身坐起来,麻利地穿衣服:“走!我阿爸阿妈早就把吃的备好了,就等你这个新郎官!”
两人收拾妥当,钻出帐篷。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草原上的霜化成了露水,草叶子亮晶晶的。空气冷冽,吸一口,肺里凉丝丝的,带着牛粪火和奶茶的香味。
营地中间的炊烟直直地往天上冒。
卓玛拉着陈元,钻进了一顶最大的帐篷。
帐篷里暖和得很,中间的火塘烧得正旺,火上坐着一口大铜锅,咕嘟咕嘟翻滚着,奶香味混着肉香味,一掀开帘子就糊了人一脸。
一个五十来岁的壮实汉子盘腿坐在火塘边,古铜色的脸膛,胡子拉碴,正是卓玛的阿爸。旁边坐着个富态的阿妈,正往木碗里舀奶。
看见陈元进来,阿爸咧开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用生硬的汉语喊:“女婿!坐!”
“阿爸,阿妈。”陈元老老实实叫人。
“哎!”阿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往他面前塞了一大碗奶茶,又端上来一大盘手抓羊肉,肉块垒得像小山。
陈元也不客气,盘腿一坐,抓起一块羊排就啃。
羊肉炖得烂乎,一咬一嘴油,盐巴和花椒的香味在嘴里炸开。他连啃了三块,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奶茶,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一样,从脚底板往上冒热气。
“慢点吃,锅里还有。”阿妈笑眯眯地看着他,又给他撕了一条羊腿。
“谢谢阿妈。”陈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阿妈,您这手艺,绝了。”
阿爸看着陈元狼吞虎咽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用藏语跟卓玛说了句什么。卓玛脸一红,捶了她阿爸一拳。
“我阿爸说,”卓玛给陈元翻译,“能吃能睡的男人,才能生养健康的娃娃。”
陈元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
得,这家人的脑回路,他算是摸透了,三句话不离生娃娃。
肉足奶饱,陈元靠在毛毡上,摸出一根红塔山点上,舒坦得眯起了眼。
这才叫日子啊,有肉吃,有奶喝,有热乎乎的帐篷,还有……他瞄了一眼旁边给他续奶茶的卓玛,还有个热乎乎的婆娘,她身子很暖和,其内更是可怕。
就在这时,阿爸磕了磕烟袋锅,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开口说了一串藏语。
卓玛一边听,眉头一边皱起来。
“咋了?”陈元问。
“出事了。”卓玛的脸色凝重起来,“阿爸说,最近草原上出了一伙马贼,到处抢牛羊,烧帐篷,抢女人。前天,北边三十里外的一个部落,就被他们血洗了,男人杀了十几个,女人全被抢走了。”
“马贼?”陈元的眼睛眯了起来。
“族里商量好了。”卓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要派三十个勇士,去剿灭这帮马贼,你也入选了。”
“我?”陈元一愣。
“你昨天一只手摔翻了顿珠。”卓玛的眼睛里闪着骄傲的光,“整个部落都传遍了,草原强者就要干强者该干的事。”
阿爸拍了拍陈元的肩膀,用生硬的汉语,一字一顿地说:“好汉子,杀马贼,保卫草原!”
陈元看着老头那双满是期许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的卓玛。
他本来打算找借口走人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睡人家的姑娘。
人家有事了,他拍拍屁股走人?那他陈元成啥了?
“行。”陈元把烟头摁灭在火塘边,站起身,“啥时候出发?”
“今天。”卓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