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那片暗金色的海洋,目光越过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面孔,越过远处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观礼代表们的身影。
心中微动,他看向站在高台侧方的天功殿值守长老。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天功殿做了数百纪元的执掌,平日里见惯了各种资源进出,早练出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此刻他正安静地站在台侧,等着道子讲话结束后安排后续流程。
苏劫朝他笑了笑,然后抬手一划。
系统空间深处,一亿枚上品宇宙晶如同一条暗金色的洪流倾泻而出,在虚空中汇聚成一座璀璨的小山,稳稳地落在天功殿长老脚边。
晶光刺目,将整座高台周围映照得一片辉煌。
那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混沌能量从晶山表面弥漫开来,让站在附近的几位弟子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瞬间浮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天功殿长老低头看着脚边那座晶山,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能第一时间挤出来。
他在天功殿执掌了数百纪元的资源调度,经手过上亿枚上品宇宙晶的流动。
但那都是漫长岁月中分批进出,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一亿枚上品宇宙晶就堆在他脚边,像一堆不要钱的石头。
他活了几千纪元,头一回觉得自己见识不够用了。
要知道一万枚极品宇宙晶,足以成就一名八轮永恒,整个源初圣殿的八轮永恒不过上百位。
而源初圣殿绝大多数的八轮永恒,都是做了数千纪元的贡献、积攒了无数功绩,才勉强凑够一万枚极品宇宙晶的底蕴。
苏劫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清晰而平稳。
“这一亿枚上品宇宙晶,是我苏劫以道子身份拿出来的,不是圣殿的库藏,是我私人的。
今后只要是做了为源初圣殿扬威之事的弟子,凭功绩可前往天功殿领取对应的宇宙晶奖励。”
他的话落下时,整座广场先是一静,然后像燎原之火,轰然炸开了。
那些跪伏的弟子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芒比头顶的暗金色穹顶还要亮。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胸口剧烈起伏,有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一亿枚上品宇宙晶,一万枚极品宇宙晶。
这个数字,对于那些活了上纪元的七轮永恒来说,都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身上的积蓄连一千枚极品晶都凑不齐。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是宇宙晶这东西在整个混沌海都稀缺到了极致。
一名七轮永恒若想得到一枚极品宇宙晶,光是在茫茫混沌海中寻找,就要耗费以千万年为单位的时间。
找到了也未必能安稳带走,经常要和其他势力争抢,大战一场下来,自身道果能量消耗的宇宙晶都未必能靠那一战赢回来。
更别提有时候打得太激烈,消耗的道果能量远超预期,后续还需要耗费更多宇宙晶来补充。
运气好一场能赚,运气差直接倒贴。
日积月累下来,能攒下一千枚极品宇宙晶的七轮永恒,都已经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所以能成为八轮永恒的其运气和实力都是逆天级别的存在。
就像苏劫能随随便便掏出一万枚极品晶,纯粹是他这个人的运气和手段都超出了常理。
整个混沌海无数生灵中,像他这样的个例,找不出第二个。
而源初圣殿作为九大圣殿之首,虽然库存中确实有上百万枚极品宇宙晶的储备,但那些资源从来不是无偿发放的,每一枚都有明确的用途。
源初大陆三大超脱势力之间的疆域争端从未停歇过。
神域之战时不时便会爆发一次,三大势力为了矿脉、为了通道、为了战略要地,常年互相倾轧。
源初圣殿作为起源神殿麾下九大圣殿之首,每次神域之战都要派出大量永恒参战。
那些八轮永恒在战场上催动道果全力出手,每一息的消耗都是实打实的宇宙晶。
往往一场大战下来,光是补充道果能量,就要耗费数千枚极品宇宙晶。
更别提混沌海的威胁,混沌海每一万纪元就会爆发一次大潮汐,混沌潮汐会裹挟着无数在混沌海中游荡的异兽冲向源初大陆外围。
其中不乏能抗衡九轮永恒的存在,每一次混沌潮汐都是一场浩劫。
所以这上百万枚极品宇宙晶晶的库存听着多,分摊到每一次潮汐、每一场神域之战、每一年的日常消耗中,根本经不起挥霍。
而那些贡献规则,都是经过漫长纪元反复验证才定下来的。
多少功绩换多少资源,每一步都有严格的换算,谁也不能例外。
而如今,他们的道子轻描淡写地扔出了一万枚极品宇宙晶,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只要你们替我做事、为源初圣殿扬威,这些宇宙晶就是你们的。
之前那些“亲传弟子”“未来的圣殿之主”的头衔带来的震撼,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了。
头衔是虚的,前途是远的,但一亿枚上品宇宙晶就堆在那里,是实实在在的、伸手就能够到的东西。
弟子方阵中有人第一个喊出声:“道子冕下!我愿为您赴汤蹈火!”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声浪从零零散散变得齐整,从齐整变得震天动地,像整座源初圣殿都在同时吼出同一个声音。
长老席上,那些白发苍苍的八轮永恒们也坐不住了。
他们虽然不像弟子那般失态,但呼吸也明显急促了几分。
一亿枚上品宇宙晶对他们来说同样不是小数目,就算以他们如今的战力,想要获得这么多的宇宙晶也要耗费无数的岁月。
而他们的道子一出手就是一万枚极品宇宙晶,而且还是让弟子“凭功绩领取”。
几个原本端坐不动、一脸淡然的老者,此刻也忍不住偏过头去低声交谈了几句。
言谈间的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