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国国主恼羞成怒,转眼看向晏庭怒喝:“九境皇!你就任由这样无教养的女子当众撒泼?!”
晏庭将酒盅从唇边移下,正欲说什么。
旁侧,晏岁隼的凤眸已先冷下,“这是九境地界,她是否有教养,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郁知南也跟着起身,“岛国国主,小妹性情便是如此,您若不服——”
“那便憋着。”郁昭月接过话茬,眸色沉沉,“若憋不住,那便用能让人彻底说不出话的方法。”
郁知北也一改懒散姿态,将手中的筷子一扬,那筷子便穿过人群死死钉在了岛国国主的桌案上。
“!!!”岛国国主惊恐往后缩去。
郁知北声音冷冷,“皇上追求和平,可若有人非要打破这平衡,那我左相府也敢与之一战。”
岛国国主惊恐睨着发言的三人,恍惚间似明白了什么。
他记起来了,这不就是九境执掌半个朝堂的左相府之人吗?!
第一次赴这盛宴之时,他便知道这九境不能惹得便是这左相府,毕竟九境皇还能因诸国和平而忍让。
而这左相府之人那可都是一群疯子,惹上他们,他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真的会跟你同归于尽的那种。
甲班众人见自家郁先生被人辱骂,立即也跟着站起。
一道道视线如针般扎向岛国国主,使得其冷汗直冒。
他转眸看了眼晏庭,却见晏庭不动声色坐在主位,丝毫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显然是默认了这些人的作为。
岛国国主拳头紧握:“......”
梅景凝着郁桑落许久,终于扬唇浅笑,“国主,话已出口,便不可言而无信啊,你这般岂不赤裸裸欺九境无人?”
岛国国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但见梅景都出声了,也便不得不低头。
毕竟如今九境这些世家子弟有这般厉害的武术教习,往后还不知他们上了战场后该如何厉害。
良久,他还是犯了怂,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本国主言行有失,还请上官姑娘见谅。”
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
随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终汇成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女眷们拍得最用力,掌心拍红了也不肯停下。
她们眼眶红着,嘴角却带着笑,看着台下那道绯衣身影,眼底有光在闪烁。
梅白辞红眸稍垂,余光睨着郁桑落灿烂的笑颜,蓦地失笑。
落落,你还是那个落落。
从前世到今生,从未变过。
盛会继续。
丝竹声再起,觥筹交错间,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消散。
郁桑落转身朝席位后方走去,晏中怀独自坐着,面前酒盏未动,神色略显恍惚。
见郁桑落走来,他眸光一闪,随即垂下眼,像是要避开什么。
郁桑落在他身侧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故意的?”
晏中怀肩膀微微一僵,他没抬头,只是抿了抿唇。
想辩解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她能这么问,定是知晓真相了,辩解有什么用?
“嗯。”晏中怀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郁桑落看着他那副认命般的样子,唇角猛抽了下。
她四下扫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这边,俯下身手臂一扬,直接摁在他的肩上。
“别冲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此事需从长计议。”
晏中怀微怔,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心头一热,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涩意。
须臾,他垂下眼,声音闷闷的,“郁先生,此事是学生之事,无需您插手.......”
“不止为你。”郁桑落打断他。
晏中怀一愣,抬眸看她。
郁桑落没有解释,只是直起身,抬眸。
目光越过觥筹交错的席面,越过那些推杯换盏的使臣,最后落在梅景身侧的那道身影上。
梅白辞正垂眸听着身侧之人说话,红眸半阖,看不出情绪。
“还为了一个吃白饭的家伙。”郁桑落淡淡道。
晏中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道身影,他认得。
从那人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了,九商太子梅白辞就是落星殿殿主。
“......”晏中怀收回目光,又看向郁桑落。
梅白辞心悦郁先生,他是知道的。
可郁先生呢?她对梅白辞,又是什么态度?
晏中怀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她看着梅白辞的时候,眼底的光与看旁人时不一样。
“想什么呢?”郁桑落的声音蓦然响起。
晏中怀回过神,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杏眸,棕瞳掠过晦暗之色,“他,对郁先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郁桑落顿了下,须臾,她薄唇漾起浅笑,“嗯,很重要。”
晏中怀:......
“记住了,从长计议,别一个人往上冲。”说罢,她转身,朝自己的席位走去。
晏中怀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面前的酒盏,思绪纷乱。
远处,丝竹声悠悠扬扬。
晏中怀抬起头,又看向某处,梅白辞不知何时也抬起了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郁桑落的背影上。
那双红眸里,有光。
晏中怀看懂了那道光,那是他看着郁先生时,也曾有过的光。
高台上,梅白辞收回目光。
身侧,梅景忽然开口,“辞儿,你在看什么?”
梅白辞垂眸,“没什么。”
梅景轻笑一声,桃花眼里兴味更浓,“没什么?那朕怎么觉得,你的眼睛,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那位永安公主?”
梅白辞袖下五指倏地握紧,可他仍强压下心中恐慌,语气沉沉:
“这样的女子换作旁人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更何况,她竟能击败儿臣。”
梅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光不错,只是这样的女子,可不好追啊。”
“......是。”梅白辞垂眸。
“不如,就生米煮成熟饭,如何?”梅景莞尔一笑。
梅白辞眸色倏地沉下,眼底的戾气几欲要冲破那层伪装。
可他默了一瞬,终归是咽下所有情绪,他声音稍顿,“孩儿打不过她。”
梅景嗤笑,“若有外部之力,自是要用的。”
梅白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