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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澳洲

    船队继续往南走了半个月。

    太阳越来越毒。晒在甲板上,烫得能煎蛋。甲板上不知谁的一盆绿植也晒得耷拉了下去,船舱里更是闷得透不过气,人挤在一起,汗水湿透了贴身衣物粘在身上。尤其是一些北方来的兵,哪里见过这个,一个个热得直喘。

    “这什么鬼天气?”一个荆州兵抹着汗,“都九月了,还这么热?”

    旁边的老水手看了他一眼。

    “九月?这边九月正是热的时候。”

    那兵愣住了。

    “九月不是快入冬了吗?”

    老水手摇头。

    “那是北边。这边是南边。北边入冬,这边入夏。”

    那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关羽站在船头,看着眼前的海面。

    风不大。船帆都没吹起来。船走得慢,比平时慢多了。

    领航员走过来。

    “大都督,风向不对。”

    关羽看着他。

    “怎么不对?”

    领航员指着天上的云。

    “现在是九月,按说应该吹西北季风。但咱们碰上的是东南风。逆风。”

    关羽沉默了一会儿。

    “还能走吗?”

    周领航员说。“能走。但慢。比平时慢一半。”

    关羽看着前面那片海。

    慢一半。

    本来半个月的路,得走一个月,还好淡水带的足够多。

    他点点头。

    “那就慢走。”

    船继续往南。

    风一直逆着。帆鼓不起来,桨手们轮班划。从早划到晚,从晚划到早。一天下来,走不了多远。

    有人开始嘀咕。

    “这风怎么老跟咱们作对?”

    “不知道。”

    “这破地方,真邪门。”

    老水手听见了,骂了一句。

    “嘀咕什么?没出过海?逆风没见过?”

    那人不敢说话了。

    又走了十天。

    骤然天变了,早上还好好的,太阳晒着人都蔫了,海面也风平浪静。中午的时候,天边忽地涌上来一堆云黑云,看起来就压在头顶不高处。

    领航员脸色变了。

    “大都督,要下暴雨。”

    关羽抬头看。

    云涌得很快。一眨眼,遮住了半个天。随即风跟着来了,不是那种慢慢来的,是直接压过来的。呼的一声,帆被吹得啪啪响。

    “收帆!”关羽吼,“各船收帆!”

    命令传下去,各船开始收帆。帆刚收了一半,雨就下来了。

    不是下雨,是倒水。从天上往下倒,倒得人睁不开眼。海面被雨砸得冒烟,什么都看不清。

    船开始晃。不是晃,是颠。一会儿被推上去,一会儿被拉下来。船舱里的兵滚成一团,撞在船舷上,撞在桅杆上,撞在彼此身上。

    有人开始吐。

    吐得昏天黑地。

    军医忙着跑,顾不上。

    雨下了半个时辰,停了。

    天又晴了。太阳终于又出来了。海面有恢复了平静。

    但船上的人,一个个都湿透了、累趴了,都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关羽站在船头,浑身湿透,脸上没什么表情。

    “清点。”

    各船清点。牺牲了三个,受伤十几个。都是被浪甩出去,撞伤的。

    关羽点点头。

    “整理装备继续南进。”

    又走了几天。

    风向换了。

    不是逆风了,是没风。

    帆垂着,一动不动。船行驶在海上,走的及其缓慢。太阳依旧毒辣晒得人发晕不少人都用中暑的症状。船舱里更热躺着不动汗水都能湿透全身,贴在身上又没有风还蒸发不了,更加难受。

    那些兵开始受不了了。

    有人热晕了。有人开始说胡话。有人趴在船舷边,往海里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军医忙着熬药,发药,灌药。

    关羽站在船头,看着海面。

    “还有多远?”他问。

    领航员指着海图。

    “快了。再有几天,就能看见澳洲。”

    关羽点点头。

    几天。

    再撑几天。

    第七天,终于看见陆地了。

    一条线,灰的,细的,横在天边。

    是澳洲。

    船队往岸边靠。

    岸上好一片红土。红的,干裂的,裂成一块一块。没有树,只有草,稀稀拉拉的,黄不垃圾的。远处有山,看着也高,也是红红的。

    船靠岸,人下船。

    踩在红土上,硬邦邦的。太阳晒着,烫脚。风从内陆吹过来,又干又热,吹在脸上士兵的脸都被热的又黑有红,嘴唇也干裂着。这地方不亏是后世的流放之地。

    那些兵站在那儿,四处看。

    “这就是澳洲?”

    “跟咱们那儿不也太不一样了!”

    “这地方,也能住人?”

    没人答。

    关羽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内陆。

    红的土,干的地,黄的草。

    他想起刘朔说的话。

    “澳洲那地方,环境恶劣。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暴雨一来,平地变沼泽。鳄鱼毒蛇,到处都是。雨季的时候,蚊虫多得能把你吃了。”

    他看着那片红土。

    旱的。干的。裂的。

    要是下雨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得进去。

    他转过身。

    “扎营。休整三天。然后往里走。”

    船队开始扎营。

    帐篷搭起来,一排一排。篝火点起来,一堆一堆。那些兵坐着,躺着,喝水,吃干粮。

    天快黑的时候,起了风。

    不是普通的风,是热风。从内陆吹过来,带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那些兵用袖子捂着嘴,眯着眼,不敢张嘴。

    风刮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帐篷上盖了一层红土。人的脸上,身上,全是红的。

    第三天,继续往里走。

    走了两天,遇到一条河。

    河水是浑的,黄黄的,流得很慢。河边有树,稀稀拉拉的。树下有东西在动。

    有人走过去看。

    是一种怪鱼(后面统称鳄鱼)。

    很大。趴在那儿,张着嘴,露着牙。看见人,没动,就那么趴着。

    那兵慢慢往后退。

    退回来,脸都白了。

    “那东西……”

    老水手看了一眼。

    “是鳄鱼。会吃人的。”

    那兵咽了口唾沫。

    继续走。

    又走了几天,遇到一群土著。

    那些人黑黑的,瘦瘦的,光着身子。手里拿着个木矛,头上绑着石头。看见汉军,愣住,然后撒腿就跑。

    跑得飞快,一眨眼就钻进林子不见了。

    马超问。“追不追?”

    关羽摇头。

    “不追。继续走。”

    走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找到。

    铁矿?不知道。

    人呢?跑光了。

    水呢?越来越缺。

    那些兵开始受不了了。热,渴,累。有人倒下,就再也没起来。

    关羽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那片红土。

    干。裂。黄。

    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刘朔说的另一句话。

    “澳洲那地方,不好打。但你得打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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