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朔哼着不知名的歌从格物院出来,。
蒸汽机的事有了眉目,控速解决了,传动也有办法了。那帮人现在干劲十足,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出个能用的东西。
他走在回宫的路上,脚步轻快。
刚进御书房,内侍就进来了。
“陛下,司农寺的人求见。”
刘朔坐下。
“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是司农寺的令官,姓赵,五十多岁,管着那些新作物的事。他手里捧着一沓简牍,脸上带着笑。
刘朔看着他那张脸,就知道有好消息。
“说吧。”
赵令官把简牍放在案上,先拿起一份。
“陛下,木薯的事。”
刘朔点点头。
赵令官说。“交州、扬州、益州、还有中南半岛那边,都试种成功了。收成不错。”
刘朔眼睛亮了一下。
“收成多少?”
赵令官翻开简牍,念。
“交州那边,种了五百亩,收了一万多石。扬州那边,种了三百亩,收了六千多石。益州那边,种了二百亩,收了三千多石。中南半岛那边,种了一千亩,收了两万多石。”
他抬起头。
“加起来,两万多亩,收了四十多万石。”
刘朔愣了一下。
“四十多万石?”
赵令官点头。“四十多万石。”
刘朔靠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四十多万石。
两万多亩地,就收了四十多万石。
木薯这东西,产量是真高。
依稀记得前世听说。木薯这东西,种下去不用怎么管,过几个月就能收。一亩地能收多少?他不知道他也记不清了。
但大汉一亩地收了两石左右。
比小麦高,比稻米高、粟米高,比什么粮食都高。
他看着赵令官。
“这东西,好种吗?”
赵令官说。“好种。插个枝就能活。还不挑地,随便的野地都能种”
他顿了顿。
“老百姓都说,这东西,简直就是老天爷赏的饭。”
刘朔笑了一下。
老天爷赏的饭。
是太史慈他们用命换来的。
他又问。“花生呢?”
赵令官拿起另一份简牍。
“花生也种了。在南方,涨势不错。收成还没出来,但看着挺好。”
刘朔点点头。
“土豆呢?”
赵令官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土豆……不太好。”
刘朔看着他。
“怎么不好?”
赵令官说。“试种成功了,能长出来。但个头还是小。比鸽子蛋大一点,跟陛下说的那种大土豆,差远了。”
他顿了顿。
“臣让人试了各种法子。施肥,浇水,换地,都不行。结出来的,还是那样。”
刘朔沉默了一会儿。
土豆。
他寄予厚望的东西。
产量高,耐储存,能当饭吃。
但现在,还是鸽子蛋那么大。
他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这东西,得慢慢培育。”
赵令官点头。
“是。臣也是这么想的。今年留了种子,明年再种。一年一年选,总能选出大的。”
刘朔看着他。
“玉米呢?”
赵令官说道玉米笑的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
“玉米有进展。”
刘朔坐直了。
“什么进展?”
赵令官拿起另一份简牍。
“陛下,您看看这个。”
刘朔接过来,看。
简牍上写着几行字。
玉米改良。人工授粉。大果穗与分叉少植株杂交。新植株:分叉少,植株高,果穗两指长。玉米粒稀,但产量已超小麦。
刘朔盯着那几个字,半天没动。
产量已超小麦。
他抬起头,看着赵令官。
“超小麦?”
赵令官点头。
“超了。一亩地,能收两石多。小麦才一石多。”
刘朔愣了。
两石多。
玉米才改良了一年多,就两石多了?
他想着前世,玉米驯化了多少年来者?最少几百年把。从那种小穗,变成现在这种大穗。一代一代选,一代一代留种,一代一代改良。
几百年。
大汉用了一年多。
他看着赵令官。
“你们怎么做到的?”
赵令官说。“就是按陛下说的,人工授粉。把大的穗上的花粉,撒到大的穗上。把不分叉的植株上的花粉,撒到不分叉的植株上。”
他顿了顿。
“选了三次,就成了这样。”
刘朔没说话。
选了三次。
三次。
他看着那份简牍,看着那几个字。
产量已超小麦。
太史慈带回来的玉米种子,是从荒原上采的。野生的,小的,分叉的。一颗一颗,拇指那么大。
现在呢?
两指长了。
再过几年呢?
拳头大?巴掌大?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快了。
他看着赵令官。
“再给你们几年,能培育出多高的?”
赵令官想了想。
“再给三年。三年之后,应该能比现在大一半。”
刘朔说。“五年呢?”
赵令官说。“五年,应该能大一倍。”
刘朔笑了。
一倍。
五年后,一亩地能收四石。
四石玉米,够多少人吃?
他靠在那儿,想着那些数字。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
“你们是怎么选种株的?怎么能这么快?”
赵令官说。“就是按陛下说的,人工授粉。把好的花粉,撒到好的花上。”
他顿了顿。
“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可能就是运气好。”
刘朔看着他。
运气好。
他想起那些死了的人。
两千三百人出去,三百二十七人回来。
那是运气吗?
不是。
那是命。
他看着窗外那片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忽然想起前世常说的一个词“国运”。
这不会就是国运吧!
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时候,他就是这么不讲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玉米的事,继续。土豆的事,也别停。慢慢来,总会成的。”
赵令官点头。
“是。”
刘朔摆摆手。
“去吧。”
赵令官退下。
刘朔一个人站在那儿。
他看着窗外那片天。
玉米,成了。木薯,成了。花生,也成了。
就差土豆了。
他看着那片天,忽然笑了。
“国运,这么玄之又玄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