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心壹号转起来那天，可让刘朔高兴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高兴劲也过了，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就冒出来了。
橡胶。
蒸汽机需要橡胶。密封，垫圈，管道，哪儿都要。硫化橡胶做出来的东西，耐热，耐压，比皮子麻绳强一百倍。
但橡胶从哪儿来？
橡胶树种下去才一年多，还是小苗。手指粗，一人高，别说割胶，碰一下都怕碰断。要等它们长大，能割胶，起码得七八年。
七八年。
蒸汽机能再等七八年吗？
矿山等不了。船等不了。那些等着用蒸汽机的地方，都等不了。
再去美洲运？
刘朔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墙上那张地图。
美洲属实有点太远了。太史慈他们走一趟，小两年，两千三百人出去，就三百多人回来。再去一趟，又要死多少人？又要花多少年？
而且就算去了，运回来的橡胶，能用多久？够用几年？去两趟等他们回来大汉的橡胶树都长大了。
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可把他难住了，就好像一个饿了三天的流浪汉，看到一个蛋糕却在玻璃橱窗里渴望缺不可及。
就在事情陷入僵局时，骤然他想起一个东西——石油。
这玩意儿，大汉早就在研究了，这几年老是那它提炼润滑油用，其实就是蒸馏出汽油煤油这些轻质分子，剩下的重油和石脑油直接拿去润滑用着呢。
炼出来的汽油易燃易挥发，所以他还用汽油搞了个类似莫洛托夫燃烧瓶的燃烧弹呢。煤油到是只能拿去点灯用了，但也比油灯强多了，最起码不用再浪费食用油了！重油石脑油拿去做润滑油到是还挺好用的，车轴、机器、齿轮，很多都能用得上。
但就这样那重油石脑油做润滑油是否有些暴敛天物呢？
刘朔想着想着，忽然陡然坐直了起来。
重油。石脑油。
这些东西，好像就是合成橡胶的重要原料呢。
他想起前世他有个老哥，研究生是学物理化学的，天天在实验室里鼓捣那些瓶瓶罐罐。有一回喝酒，那老哥喝多了，吹自己研究的东西。说什么苯乙烯，丁二烯，聚合反应，合成橡胶。
刘朔当时没听懂，就记住几个词。
苯乙烯。丁二烯。聚合。
现在想想，那不就是从石油里弄出来的东西吗？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石油。合成橡胶。
这个路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好像很有搞头啊。
他知道，天然橡胶是肯定不够用的。再等七八年，不行太久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必须想办法，弄出替代的东西。
他走到案前，坐下。
拿起笔，开始写下大概流程让格物院先去研究一下。
让他们把对石油的研究，再往前推一步。
别光盯着汽油煤油润滑油。那些剩下的东西，重油，石脑油，都留着。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弄出合成橡胶。
还有苯乙烯，丁二烯。这两个东西，要想办法搞出来呢。
写完，他放下笔。
看着那份手令，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苯乙烯。这东西他好像听到国怎么来的？
他挠挠头。
苯，乙烯。
苯是什么？好像从煤里能弄出来？好像有煤焦油这么个东西。
乙烯是什么？石油裂解？好像有这么回事。
他把知道的这些也写下来。
写完了，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词，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个文科生，懂什么化学？
但没办法。
这个时代，只有他知道这些东西。只有他知道，石油不光能点灯，还能做别的东西。
他把那份手令折好，递给内侍。
“送去格物院。给左慈他们。”
内侍接过，跑了。
刘朔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窗外，天还是瓦蓝瓦蓝的。
他看着那片天空，开始想着后续事物。
能不能搞成？他也不知道。
但总得试试，总不能干等着啥也不干把！万一成了呢？
万一成了，大汉就不缺橡胶了。
什么密封，什么垫圈，什么管道，要多少有多少。
蒸汽机能跑起来，船能快起来，矿山能动起来。
他靠在那儿，想着想着。
忽然嘴角轻轻向上弯起。
“试试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