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发血眸的垂野看了一眼李明月，邪魅一笑：“别废力气了，你李家方圆百里八十一座山都插着我妖族的阵旗，你们今天插翅难飞。”
垂野话未说完，一道寒光骤起！
李明月手中那柄寒剑，正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正在说话的垂野！
剑光刺眼，垂野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慵懒的抬起了手，在李明月出剑的落点处随手一捏！
角度没有一丝偏差，李明月的剑刚好被垂野捏在手中。
嘶嘶～
垂野看着面若寒霜的李明月，吐出猩红的蛇信子，声音嘶哑道：“打断人说话可不礼貌。”
他话锋一转，狞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随即，垂野的手瞬间变成了满覆蛇鳞的利爪，毫不留情的拍向李明月的头颅。
这一爪速度极快，力道更是恐怖如斯，莫说是李明月，就算是一尊四境后期的大修士来了也扛不住半点。
李明月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脚就像是生根了一样，根本挪动不了一丝一毫。
“明月！！！”
关键时刻，一道嘶吼声响起！
原本已经快要咽气的李修文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闪身至李明月身前！
噗——
利爪穿透血肉的声音响起。
“啊！”李修文的胸膛被垂野的利爪洞穿，鲜血顺着伤口汩汩冒出，只是一瞬便浸湿了他的衣裳。
李明月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目光呆滞，好似被抽干了灵魂一般。
李修文口吐鲜血，大手搭在李明月肩膀上，压制着喉间翻涌腥甜，将最后一丝气力全部渡给了李明月，竭力挤出一声：“逃……”
这一声让李明月回过了神，豆大的泪水从她眼角落下，她却来不及拭去。
借着李修文渡来的一丝气力，她终于摆脱了束缚，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父亲后，李明月纵身跃下琵琶崖。
噗哧。
垂野并没有第一时间追赶，而是将自己的爪子从李修文的胸膛拔了来。
扑通。
李修文双膝跪地，头颅下垂，瞳孔涣散无神，口中却还在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对不起…明月…都怪爹…”
“来不及…给你准备嫁妆了……”
只是呢喃了两声，李修文便没了气息。
这个李家家主，死前还在埋怨自己当初没听自己父亲的话，担心自己女儿没有人准备嫁妆，嫁到高家会被人看不起……
——
垂野甩了甩爪子上的鲜血，扫了一眼李修文的尸体，发出了一声惊诧：
“明明只剩下半口气，为什么还能爆发出那样惊人的速度？”
一直没有吱声的白发大妖不紧不慢的走到李修文身前，在江南读了一甲子书的他比人更像人，心中不禁对这位李家家主产生了一丝敬意，长叹道：“或许…是因为他是位父亲吧。”
闻言，垂野眉头皱起，好似懂了，又好似没懂，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见状，白发大妖摆手道：“以你那脑子还是别想了，去把那女子抓回来吧，可别让她逃了。”
垂野淡定一笑：“陛下放心，方圆百里之外已在我妖族大阵之中，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说完，垂野单手拎起李修文的尸体，快步走到崖边，低头看着下方不断奔袭的黑点，坏笑道：“你逃不掉的。”
垂野单手举起李修文的尸体，瞄准崖底的黑点，猛地一掷！
——
崖底。
李明月贴地飞行，注意到附近群山之上不断浮现出的黑影后，她只能朝着江南的方向不断奔袭。
刚飞出十几里地，一具近乎扭曲的尸体从半空坠落在她身前，这具尸体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父亲！”李明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然而却还是慢了一步。
咚——
一声沉闷而湿腻的钝响，地面猛地一颤。
李修文的血肉如炸裂般四散飞溅，昔日的挺拔身姿此刻竟彻底化作一摊模糊不清的红白血肉。
“啊！！！”
李明月发出了一声悲痛欲绝的叫声，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爹，差一点，我刚刚只差一点就接住你了……”她低着头，怀中捧着一块块碎肉，身上文气与剑气不断交织，浑身窍穴不断传出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
万里之外的青云书院。
藏书楼之内。
李家三祖不断攻击着头顶的阵法却都是徒劳无功，三人累的直喘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李家怎么样了。”
李鹤发出了一声担忧，旁边的李雨和李云也是一脸愁容，三人心中都知道，如今的李家怕是凶多吉少。
嗡嗡。
李鹤忽然感觉一阵异动，正欲低头察觉之际，先前那捆玉简从他的藏器中飞出，无视了藏经阁上空的阵法，直奔蜀而去，速度之快，世间罕见！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玉简怎么自己飞走了？”
“难不成它有灵？”
李鹤、李雨、李云三人呆愣在院中，像是三尊石塑一动不动。
……
李家。
垂野从琵琶崖上一跃而下，几番辗转腾挪，稳稳落在了李明月身后。
听着李明月悲痛的哭声，垂野闭上了眼，一脸的享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他走到李明月身前，居高临下道：“痛吧？”
李明月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极致的愤怒。
垂野继续道：“你应该有所耳闻，当年你家那位诗剑双绝持剑杀入了万妖谷，逼死一尊六境大妖吧？
不巧，那尊大妖便是我的祖爷爷，我绿鳞一族也因此一落千丈，受了近千年的苦，如今我只是如数奉还罢了。”
李明月站起身来，直视着垂野血红的眸子，一字一句道：“若我今日大难不死，我必杀尽天下妖孽！”
垂野狞笑道：“很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垂野右臂再次化为利爪，以雷霆之势拍向李明月！
他可不想是白发老人那般“循规蹈矩”，一个死了的李明月照样能吸引陆去疾前来。
眼看李明月躲闪不及，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女娃子，老夫早就算到了你有一难，故而给你留了一手。”
这声音李明月一听就认了出来，是蚩一的。
下一瞬，她手上的大漆·青蛇镯化作两条狰狞青蛇死死咬住了垂野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