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亮从楼梯上走下来。
魏子衿又走了几步,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他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手指碰到他左脸颊的时候,他嘶了一声。
“疼吗?”
“疼。”
“脸都青了……头也肿了。”她的手往上摸,碰到脑袋上的那个包,又缩回来,“这里很疼吧?”
王晓亮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握住魏子衿的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
“这儿不疼。”
“那哪儿疼?”
“心疼。”王晓亮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你哭成这样,我心疼。”
魏子衿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翘了一点。
“油嘴滑舌。”
她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王晓亮正给魏子衿用手擦眼泪。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二师兄。”
糯米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语气里带着火。
“你敢再这么吓人,信不信我先杀了你。”
王晓亮还没张嘴,魏子衿先转过头去。
“糯米,大过年的别胡说。赶紧呸呸呸。”
糯米笑了一声,连呸了三下:“行行行,子衿,我错了。”
她走过来,绕到王晓亮正面,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我靠,这下手够狠的,这巴掌印够明显的。”
魏子衿又心疼起来,手指轻轻描着他脸上的青印子的边缘。
门口又响了。
萧莫进来,手里提着两个袋子,里头装着水果和酒。放在地下,开始换鞋,他换鞋的动作很慢,一只一只来,不紧不慢。
王晓亮冲他喊了一声:“哥,新年好。”
萧莫把鞋摆齐,直起腰来,看了他一眼。
“好。新年好。见到我兄弟了,感觉特别好。”
二楼传来黄学礼的声音:“大哥,上来,喝茶来。”
萧莫慢悠悠的走过来,糯米自然的跟在了后面。经过王晓亮身边的时候,萧莫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说完,上了二楼。
客厅里就剩他和魏子衿两个人了。
“我去做菜。”王晓亮说,“年夜饭没吃上,今天补。”
魏子衿点点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去换个衣服,下来帮你。”
她上楼了。王晓亮进了厨房,把围裙系上,昨天准备的现在可以收尾了。
该做什么,心里有数。
魏子衿换了家居服,头发扎起来,出现在厨房门口。
“我帮你干……”
话没说完。
王晓亮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分开的时候,魏子衿的脸红了,呼吸有点乱。
王晓亮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今晚我们不用工具了吧。”
魏子衿没反应过来:“嗯?”
两秒之后,她懂了。
“你可以回家了?”
王晓亮点头:“奇山说的。”
魏子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往他怀里扑,搂紧了。
“终于可以离开了……我们终于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她仰起头,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短促的,用力的,带着突如其来的欢喜。
王晓亮笑了。
“先做菜。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谁跟你说晚上的事了。”话虽然这样说,魏子衿还是又亲了他一下。
菜一道一道端上桌。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来,补上。”黄学礼拿起酒瓶,挨个倒,“虽然迟了一天,但人齐了,比什么都强。”
他拿了三个酒杯,正要倒酒。
“别给老大倒了。”糯米把萧莫面前的杯子挪开,“我也不喝。”
黄学礼手停在半空:“为什么?”
糯米看了萧莫一眼。
萧莫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我们要备孕。”
桌上安静了一瞬。
王晓亮明白了,糯米给他说的惊喜是什么:“啊?成了?”
糯米的脸腾地红了。她点了点头,声音小了下去:“嗯……好了。”
魏子衿也明白了,她也想到了什么:“那我们也不喝了。”
所有人看向她。
魏子衿理直气壮地看着王晓亮:“我们也从今天开始备孕。”
黄学礼酒瓶举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们……故意的吧?合着就我一个人喝?”
王晓亮咳了一声,看向魏子衿:“老婆,要不……今天最后喝一次?明天开始忌酒。”
魏子衿想了想:“行,今天特高兴,那我也喝。”
萧莫看向糯米。
糯米翻了个白眼:“好吧好吧,你喝,我不喝。行吗?”
黄学礼终于把所有人的杯子都倒满了——除了糯米的。他给糯米倒了杯果汁。
“来,干了这杯。”黄学礼举杯,“新年快乐,都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
玻璃撞击的声音清脆。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了。
黄学礼对糯米说:“我得夸你。”
“你那个急智。厉害了,我的姐。你当时反应太快了。”
糯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觉得你也可以,凭你对晓亮的了解,他接上电话,首先,口气就不对。”
“哪里不对?”
“太客气了。”糯米说,“他跟我说话从来不客气。突然就变了,我就觉得怪。”
“然后呢?”黄学礼追问。
“然后他说让我联系你,'一起'。”糯米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这句话完全没必要。他要找你,直接打你电话就行了,为什么要通过我转达?”
黄学礼点头。
“再一个,我们之间从不客套。我就试了一下,跟他说'爱你呦'。”
“正常晓亮会骂我。”糯米说,“说'膈应'或者'滚蛋'之类的话。但没有。你语气特别平,反应平淡'。”
她顿了一下。
“这就不对了。要么你旁边有人,你不方便说话。要么你在被胁迫。不管哪种,都有问题。”
“然后我就跟老大说了。”糯米看向萧莫。
萧莫放下筷子,接过话:“我也觉得不对劲。但不确定。我说报警,要说严重点,必须说入室抢劫,歹徒有武器。”
“万一判断错了呢?”黄学礼问。
萧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报警又不犯法。说严重点,警察重视,武力配备也足,跟警察只说过来看看,万一打草惊蛇就晚了。”
“判断错了,顶多被警察教育一顿。”糯米补了一句,“判断对了,那就是救命。这笔账谁都算得过来。”
黄学礼放下杯子,看看萧莫,又看看糯米。
“真牛。你们夫妻这组合,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