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盟总坛,位于风暴海眼深处。
那是一座漂浮在无尽雷霆与罡风之间的黑色宫殿,通体由万年玄铁铸就,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晦涩的阵法符文。
宫殿四周,海水倒悬,形成巨大的漩涡壁垒。
寻常修士莫说进入,便是靠近千里之内,都会被撕成碎片。
此刻,大殿内光线昏暗。
七道身影,分坐于七张高背王座之上。
这些王座形态各异,有蛟龙盘绕,有巨鲸托举,有风暴凝结,皆是海外异象的缩影。
每一道身影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之中,气息晦涩深沉,如渊似海。
这七人,便是四海盟的七位盟主。
亦是七位神府境大能。
“那些女人,答应了?”
坐在左侧第三张,被淡淡水雾笼罩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海潮般的回响。
她是四海盟的六盟主—沧澜君。
亦是沧澜仙宗的宗主。
在大周未终结宗门治世时代时。
沧澜仙宗便是大陆十大仙门之一。
后大周建立,对十大仙门赶尽杀绝,沧澜仙宗被迫远走海外。
“当然,由不得他们不答应。”
“大善,她们虽然败了,但她们却对琼州了如指掌,更熟悉百花谷百花迷魂大阵的诸多变化,有她为内应,我们登陆琼州,可省去不少力气。”
“哼,不过是一些丧家之犬罢了,何必要搞的那么麻烦?”
对面,一个浑身笼罩在赤红火光中,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壮汉冷哼一声,声如闷雷。
他是五盟主—焚海君,性子最为暴烈。
“依本座看,直接集结盟中精锐,一路横推便是,以我四海盟的实力,谁人能挡?”
“老五,稍安勿躁。”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之人周身并无异象,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袍,面容苍老,消瘦,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
他便是四海盟二盟主,亦是这七位盟主中,修为最深不可测者。
外界尊称其为—星河老人。
星河老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余六人,缓缓道:“大周虽然衰落了,但虎威犹存,那李家能吞并琼州,也绝非侥幸。”
“那楚侯李行歌,我有所耳闻,出身卑微小族,却能以十九岁之龄突破先天,二十九岁证道神府,年仅三十五,便能败神府后期的南荒第二祭司,其天赋、实力、心机,皆不可小觑,如今他坐拥三州之地,麾下强者无数,是一块硬骨头,我四海盟若是硬啃,怕是要付出不小代价。”
众人闻言,眼中皆是露出凝重之色。
焚海君眉头紧皱,周身火焰跳跃,显出其心中不耐:“那二哥,难不成就因为一个李行歌,我等便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重归中土的大好时机不成?”
星河老人摇了摇头。
“当然不,大周内乱,南北相争,皇权暗弱,诸侯割据,这确实是千载难逢之机,不能错过,而琼州,便是我们重回中土的跳板。”
焚海君冷哼一声:“要夺琼州,那还是绕不过那李行歌,说来说去,还是得和他对上,二哥,你这不是说了一堆废话吗?”
星河老人嘴角抽了抽,他语气有些无奈道:“我的意思是,琼州要夺,但必须以最小的代价夺下,不然,若是损了我四海盟元气,不利于我四海盟问鼎中土。”
“二哥的意思是?”
坐在最右侧,一位笼罩在幽蓝冰晶光芒中的女子开口,她是四盟主—寒璃君,声音清冷如冰。
星河老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
“大家应该都知道蚀天魔门吧?”
“蚀天魔门?当然知道,不过,蚀天那个老魔头好像带着蚀天魔门投了那所谓的魔主。”
沧澜君皱眉道。
“蚀天此人桀骜,当初我四海盟拉拢他,许以其盟主之位,却被这厮毫不犹豫的给拒绝。”
“那老东西,真是给脸不要脸,魔主?狗屁魔主?那魔主再强,能有大兄强,魔门皆是鼠目寸光之辈,难怪一辈子只能当阴沟里的老鼠。”
焚海君骂骂咧咧的道,显然对蚀天魔尊有着不小的意见。
唯有寒璃君抓住了重点。
她的眼前一亮。
“二哥,你是说,联络那所谓的魔主,共同对付那扬州李氏?”
星河老人赞许地看了一眼寒璃君,颔首道:“不错,那魔主,能收服蚀天,聚拢诸多魔头,绝非易与之辈,其必然不会甘心只居于一州之地,只要他出手,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便能大大的牵制住那扬州李氏,届时,我们要夺琼州的压力便大减!”
“可那魔主,与我们并非一路人,他会答应么?”
沧澜君有些怀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星河老人胸有成竹。
“魔道行事,图利而已。”
“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一直沉默的三盟主开口了。
“我觉得也可行。”
众人纷纷点头。
“那便这么定了。”
星河老人最终拍板。
“这去中土,游说魔主的使者,必须是我四海盟中重量级人物,”
他看向末尾亦是一直沉默的七盟主—横海君。
这位七盟主一身儒生袍,面容儒雅,若非那身强大的气息,只道是一个凡人书生。
“老七,此事便交给你了。”
“好。”
横海君点头应下。
身形缓缓消失在了宫殿中。
待横海君走后。
星河老人看向其余五人,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大兄去了水下龙宫,解我四海盟后顾之忧,他回来,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你们尽快整合麾下势力,为重回中土做准备。”
“是。”
几人应下。
他们的身形,陆续从王座上消失。
很快,殿中便只剩下了星河老人一人。
他静坐许久后,缓缓起身,背着双手,走出殿外。
星河老人独立于风暴之巅,衣袍猎猎,却未沾半分水汽。
他抬头,他望着那片被云雾隔断的远方大陆,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故土啊...”
他低声一叹,声音散在呼啸的风中,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