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球别传那么高。”
江澈凑到王凯耳边,快速说了两句,“哪怕传呲了也没事,只要快就行。”
王凯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江澈那张镇定的脸,原本都要熄火的心思莫名又燃起来一点。
“行,听你的。”王凯咬咬牙,“大不了就是输,跟他们拼了!”
哨声再次响起。
一班这边的气氛虽然还是沉闷,但这回没人再说丧气话。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哪怕是输,也得咬下对面一块肉来。
七班发球。
依旧是那个大力的下手发球,一掌下去球体飞速旋转,直奔底线死角。
“出界!”
江澈瞟了一眼那颗球的运动轨迹,身体连动都不动,直接预判了结果。
众人循声望去,那球果然擦着边线落在了界外。
“嘟——”
裁判举旗,出界。
25比25。
又平了。
“妈的,算你们运气好!”
张扬骂了一句,抓起旁边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前排的三人吼了一句:“大龙你们几个给我认真点!别给这帮废物机会!”
那三个大个子也是一脸不爽,大龙冲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盯着江澈。
“小子,这回我看你怎么死。”
江澈接过球,站在发球线上。
他手里转着排球,视线越过球网,在那三个人的脚底下扫了一圈,嘴角很轻很快地扯了一下,“那就试试看呗。”
看看是你们这堵墙硬,还是小爷的脑子好使。
裁判哨声响起——
江澈把球高高抛起,这回他没用大力跳发,而是发了个轻飘飘的上手飘球。
球速虽然不怎么快,但运行的路线极其诡异,忽左忽右的。
对面接球稍微有点乱,二传手跑了两步才勉强把球给垫了起来。
“二虎!扣死他!”张扬大喊了一声。
球到了网前,二虎怒吼一声,起跳就是一记重扣。
这要是放在平时,这一球绝对是个必杀。
但江澈早就盯着他了。
在二虎起跳的前一秒,江澈就已经预判了位置。
他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微曲,双手稳稳地架在身前,选择了直接硬接!
“砰!”
重若千钧的一球“咚”的一下砸在江澈的小臂上,江澈闷哼一声,胳膊都被震得有点发麻,但他愣是没退半步。
球被高高垫起。
“王凯!”
不用江澈喊,王凯已经动了,稳稳将球垫了起来。
球再一次到了网口。
三个大个子仍然是看都不看,条件反射地再次起跳,六只胳膊瞬间织成了一张大网。
甚至比前面的那一次还要密,还要高。
他们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澈,眼神里全是嘲讽。
江澈助跑,起跳,人在空中跟那三个壮汉面对面平行。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随即抡圆了手臂,做出一副要拼尽全力把球砸穿这堵墙的架势。
对面三人瞳孔一缩,浑身肌肉紧绷,把拦网的手压得更低了。
表面上来看,这一球似乎依旧是一个死局,毕竟对方的天罗地网挡在那里,江澈不可能将球打过去。
张扬已经提前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
江澈原本绷紧的腰腹突然一松,抡圆了的手臂并没有砸下去,而是在触球的一瞬间,手腕极其诡异地往外一撇。
“砰!”
排球并没有砸向对方界内,而是狠狠地砸在了最边上阿强的手掌外侧。
因为力道极大,球砸在手上后直接变线,朝着界外弹飞了出去。
“打手出界!”
体委第一个反应过来,嗓子都喊破音了。
排球落地,界外球。
裁判哨响,手指指向一班,示意得分。
26比25。
一班再次拿到赛点。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猛烈的欢呼声。
“卧槽!牛逼!”
“这也行?!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那三个大个子落地后一脸懵逼,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掌,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明明拦住了啊?
怎么就输了分呢?
“都特么给老子精神点!”
张扬这会儿彻底坐不住了,指着场上的大龙三人就是一顿输出,“再输一球老子脸往哪搁?啊?你们三个吃干饭的吗?”
“防守!给我把手伸直了!谁特么再缩手我就废了谁!”
大龙几个人本来就憋屈,被这么一骂,脸色更是黑得跟锅底似的。
但毕竟拿了人家的好处,这会儿也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重新站好位置。
只是这心态早就崩得稀碎,毕竟刚才那球打手出界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伸出去了怕被打手,不伸出去又怕被扣死。
这特么怎么玩?
这就是所谓的汗流浃背了吧。
江澈站在网前,手里抛着球,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那三张写满纠结的大脸。
他哪怕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帮四肢发达的家伙在琢磨什么。
肯定是怕他又玩阴的呗。
这心理素质,基本上也就告别竞技体育了。
既然这么怕被打手,那哥们儿不得好好成全你们一下?
“王凯。”江澈偏头喊了一声。
“在!”
王凯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刚才那一分拿得太解气,现在就算江澈让他去炸碉堡估计他都能扛着炸药包就冲。
“老规矩,传快点。”
“还是那个位置?”
“对,别犹豫,信我。”
“妥了!”
哨声一响,轮换一班发球。
球越过排球网落向后排,站中的那哥们估计是心慌了,接球的时候胳膊软绵绵的,也就使得这一球平平无奇地弹过了网,对江澈他们来说毫无威胁。
一班自由人甚至都不用鱼跃,往前迈了一步就把球稳稳送到了网前。
到位率百分之百。
“澈哥!”王凯大吼一声,双手把球托出。
江澈立马助跑起跳,动作幅度做得极夸张。
手臂抡圆了,浑身肌肉紧绷,那一脸的凶狠劲儿,看着就是要跟对面这堵人肉城墙同归于尽。
在他到达空中最高点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的手腕往外撇了一下。
这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简直就是在把“我要打手出界”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缩手!快缩手!”
张扬在场边急得跳脚,嗓子都喊劈叉了,“他要打手!别让他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