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通讯员满头大汗,匆忙跑进焦家堡前沿指挥所。
“报告旅长,25团在西湾刘村率先与鬼子交上火。”
“鬼子攻势很猛,孙团长请求炮火支援。”
王怀保刚想说什么,沈泉嘴一歪,抬手止住了他。
“问问狗日的孙明,是不是没有炮,就忘了怎么打仗了。”
“让他想想,四年前我们是怎么打仗的。”
“让他想想,为何伏虎岭伏击那会儿的连长,现在都是副旅长了。”
“只有他这个团长,还是刚提起来的。”
通讯员转头往外跑,政委蔡建业看了看沈泉,最终还是没说话。
“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王怀保拍着沈泉的肩膀说道。
沈泉掏出烟,并没立即点上,死死望着窗外的夜空。
“老王,只是阻击运城的鬼子几天,就凭咱手里的家伙事,并不难做到。”
“可要想在这焦家堡打出点名堂,就得先忍忍,先挨点揍。”
“至少,火箭炮暂时绝对不能用。”
“三万对三万五,咱还有火力优势,这要打不出点名堂,咱俩哪有脸见司令员。”
王怀保沉思片刻,微笑着点头,一拳捶在沈泉胸口。
“反正司令员让你沈泉,负责运城阻击,你说了算。”
宗丰州、王云瑞两位新来的副旅长,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他娘的,有炮不用留着能下崽吗?
四年前的连长,已经当上团长了,很丢脸吗?
老子手底下四年前的连长,现在最多也就是个营长。
三万对三万五优势在我,他狗日的哪来的自信。
怪不得都说,独立纵队的兵个个嗷嗷叫。
看来,要彻底融入独立纵队,也不容易啊!
连福镇。
前沿阵地,正与平遥方向开来的第59师团激烈交火。
第一、第六旅前沿指挥部,却在开着小会。
第一旅旅长、政委都不在前线,阻击平遥方向的两个旅,由六旅旅长张大彪统一指挥。
张大彪认为必须统一思想,考虑到政委刚来独立纵队,他觉得有必要召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咱们两个旅接近25000人,鬼子算上后续赶来的太原第27师团,估计也就是3万出头。”
“但鬼子两个师团,加起来得有四五千没什么战斗力的辎重部队。”
“实际上,咱跟鬼子的兵力差不多。”
“可我们有火箭炮,火力强上鬼子一截。”
政委郭霖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铺垫半天,绝对没什么好屁。
表情立马变得严肃,沉声打断张大彪。
“老张,有话直说,前面正在交战,咱们还在这讨论兵力数量。”
“说轻了,叫毫无意义,往重了说,是对前线的同志们不负责。”
张大彪眼睛微眯,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狠狠丢在桌上。
“既然政委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
“以我判断,我们完全有能力,将阻击战打成歼灭战。”
“当然,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全歼鬼子不太现实。”
“但重创他们,却是不难。”
“我不同意。”
不等张大彪把话说完,郭霖噌地一下站起身,板着脸死死盯着张大彪。
“作为第六旅的政委,我反对你如此危险的想法。”
“反对你不顾战士们的安危,如此冒进的计划。”
张大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眼神毫不退让与郭霖对视。
“作为平遥方向阻击总指挥,我决定将阻击战打成歼灭战。”
说着,张大彪一字一顿地道。
“谁同意,谁反对?”
赵立民举手。
李力举手。
严小辉也举起了手。
郭霖懵了,四比一。
他们都疯了吗?为何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他们都同意张大彪冒进的打法。
自己刚来独立纵队不久,难道是我错了。
不!
我绝对没错,这不符合常识。
但作为一名老同志,郭霖还是有觉悟的。
“既然大多数人同意,我服从决定,坚决配合,但我保留意见。”
郭霖这话,直接给张大彪整不会了。
没想到这家伙,思想觉悟这么高。
也好,省得多费口舌。
重新戴上帽子,坐回凳子上。
既然统一了思想,张大彪直接下令。
“由两个旅旅直属各部、民兵,及刘川的18团,共一万人负责正面防御。”
“赵立民率16、17团,从左侧绕到上湾沟一线,潜伏待命。”
“李力带领2、3团,绕到右侧的槐树坡给老子藏好。”
“一团及两个旅的骑兵营,作为预备队。”
顿了顿,张大彪目光扫视众人。
“正面的压力可能会比较大,但限于地形,鬼子两个师团无法全部展开。”
“所以,压力不会大到守不住的地步。”
张大彪指着地图上,上湾沟和槐树坡的位置。
“只要正面顶住了,鬼子就会选择从这两处绕过去。”
“那时候,就是我们反击之时。”
“告诉各团,这一仗是持久战,可能得打上两三天,甚至四五天。”
“山炮,步兵炮,给老子悠着点用。”
“火箭炮在鬼子进入上湾沟、槐树坡之前,一发都不许打出去。”
“正面阻击部队,就用迫击炮和没良心炮招呼鬼子。”
张大彪说到这,赵立民和李力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张大彪把旅直属和民兵都放在最前沿。
前面已经展开激战,几个主力团,这会还在后方待命。
原来这家伙,一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连福镇给鬼子来一下狠的。
此时的郭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是不是太冲动,虽然初心是为部队好,怕牺牲太大。
但好像是自己先入为主,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初到独立纵队,没完全了解独立纵队的实力。
算了,都是老同志,大家应该会理解的。
洪洞,杏树沟。
鬼子霍县方向增援的26师团先遣部队,遇上了麻烦。
前面开路的三轮摩托,以及最前面的四五辆卡车,全被地雷炸趴了窝。
地雷是急行军的鬼子,最痛恨的东西,严重阻滞了他们行军。
工兵花了近半个小时,排了足足一公里,却还没排完公路上的地雷。
“八嘎!”
师团长柴山四郎,一巴掌猛地拍在车门上。
“八路哪来这么多的地雷。”
他要是知道,自己已被五个步兵旅,一个炮旅,一个骑兵旅,近七万人团团围住。
不知他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