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殿住了几天之后，五小只觉得越来越奇怪。
不是那种“奇怪”的奇怪。
是那种......太舒服了。
钱多多第一次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是在第三天早上.
如果那也能叫早上的话。
他躺在床上，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忽然开口：
“意意，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
林枝意正在穿鞋，闻言抬起头：
“哪里奇怪？”
钱多多坐起来，挠了挠头：
“就是……太舒服了。咱们不是在鬼界吗？不应该阴森森的，到处是鬼气，冷得直哆嗦吗？”
林枝意愣了一下。
对哦。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没有那种阴冷的感觉。
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鬼气。
甚至......
“好像比在下界还舒服？”她喃喃道。
柳轻舞也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
“我也有这种感觉。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以为会做噩梦，结果睡得特别香。”
云逸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认真地说：
“我梦到吃好吃的了。”
李寒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方向。
窗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说：
“有人来过。”
其他四小只齐齐看向他。
李寒风收回目光：
“昨晚，有人进来过。”
林枝意愣了一下：
“你看到了？”
李寒风摇头：
“感觉到的。”
钱多多紧张起来：
“鬼？！进来干嘛？”
李寒风想了想：
“盖被子。”
钱多多：“……”
林枝意：“……”
柳轻舞小声说：
“鬼……给咱们盖被子？”
云逸眨了眨眼：
“好鬼？”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饿了，会有人送来吃的。
不是那种灰扑扑的鬼界食物，而是真正的人间美食.
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喷喷的烤肉，甜丝丝的糕点，和他们在下界吃的一模一样。
渴了，会有人送来灵酿和灵泉。
那灵泉清冽甘甜，喝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甚至有时候，他们刚想到要吃灵果，门就会被敲响，然后一个鬼侍从端着满满一盘灵果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说：
“几位小仙师，请用。”
钱多多第一次遇到这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盯着那盘灵果，喃喃道：
“我……我刚想吃灵果……”
林枝意也愣住了：
“我也是。”
柳轻舞小声说：
“我也是。”
云逸认真地说：
“我也是。”
李寒风没有说话，但他刚才确实也在想灵果。
五小只面面相觑。
钱多多咽了咽口水：
“这鬼王……会读心术？”
林枝意想了想：
“可能……只是凑巧？”
但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凑巧”一次又一次地发生。
他们想练剑，门外就出现一块空地，旁边还放着几柄上好的木剑。
他们想洗澡，房间里就多了一个大大的浴桶，里面盛满了温热的水，飘着花瓣。
他们想睡觉，床上的被子就变得又软又暖，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甚至有一天，钱多多随口说了句“想吃糖葫芦”，一个时辰后，门口就多了一串糖葫芦。
不是鬼界的。
红彤彤的，亮晶晶的，和下界卖的一模一样。
钱多多拿着那串糖葫芦，整个人都懵了。
“意意，”
他看向林枝意，“这鬼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枝意看着他：
“什么问题？”
钱多多压低声音：
“他是不是……喜欢咱们？”
林枝意沉默了。
柳轻舞沉默了。
云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可能吧。”
李寒风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天，五小只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决定去找鬼王问个明白。
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心情能好，好告诉他们那个宝贝是什么。
鬼殿。
鬼王依旧坐在那张王座上，一动不动。
看到五小只进来，他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那两个幽幽的光点，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何事？”他问。
林枝意走上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鬼王殿下，我们想问问，您今日心情好吗？”
鬼王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不好。”
林枝意愣了一下：
“为什么？”
鬼王微微侧过头：
“嗯……今日脖子有些落枕。”
林枝意：“……”
钱多多：“……”
柳轻舞小声说：
“鬼也会落枕吗？”
云逸认真地想了想：
“可能是……睡姿不对？”
李寒风没有说话，但那嘴角，又抽了抽。
林枝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那……那我们给您按按？”
鬼王看着她，那双幽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五小只互相看了看。
然后，他们走上前，爬上那张高高的王座。
林枝意站在左边，伸出小手，轻轻按在鬼王的肩膀上。
钱多多站在右边，也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按。
柳轻舞踮着脚，努力够到鬼王的后背，轻轻地揉着。
云逸站在最前面，伸出小手，想按鬼王的脖子，但够不着，只能按在他的胳膊上。
李寒风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但他的目光，落在鬼王身上。
鬼王一动不动。
他感受着那些小小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温热的，软软的，轻轻的。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
他闭了闭眼。
林枝意一边按一边问：
“鬼王殿下，您什么时候心情好，可以告诉我们那个宝贝是什么呀？”
鬼王没有说话。
林枝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
“鬼王殿下？”
鬼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你们在我这里，过得不好吗？”
林枝意愣了一下：
“挺好的呀。”
鬼王看着她：
“那为什么还要走？”
林枝意眨了眨眼：
“因为……我们要完成任务啊。”
鬼王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低沉的、沙哑的，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压抑的。
“任务？”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们对我好，给我按摩，就是任务吗？”
林枝意愣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围的空气，忽然变了。
那股一直笼罩着鬼殿的、让人舒服的气息，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