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慕容玉双眸满是狰狞血丝,死死剜着身前之人,杀人不过头点地,我都认命接受一切,你为什么非要逼着本君主动跪下。
心中掀起对夜洐的滔天恨意。
可狠话刚到嘴边,发现竟没勇气说出半个强硬的字出来。
放狠话的底气在慕容渊一声声惨叫中荡然无存,她眼中翻涌的怒火寸寸熄灭,只剩下蚀骨难堪的屈辱。
慕容玉发现,禁锢她全身的封印阵法微微松动,双腿能勉强活动,但她的玄海识海的禁制分毫未动,她依旧连一丝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双腿松动的禁锢,不过是赐给她主动下跪的资格。
连凡人,都知道跪天跪地跪父母,都知道膝下有黄金。
她慕容玉跪不下去。
可夜洐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一直暴力的搜魂,慕容渊扭曲到极致的面孔开始出现崩裂。
她父亲一声声发自灵魂的哀嚎,成了击碎她所有尊严的催命符。
她也曾承受过搜魂之痛,知道父亲此刻承受何等炼狱般的折磨。
她更怕此刻违逆,夜洐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出来,他既然能在慕容府轻易擒下父亲,那修为更弱的娘亲,对于他而言自然唾手可得。
如果娘亲落在他手中,慕容玉更是不敢去想会承受怎样非人的虐待。
极致的屈辱与恐惧,令慕容玉五脏俱裂,一口滚烫的鲜血骤然从嘴中喷洒而出。
猩红的血雾炸开。
细碎的血花簌簌坠落,点点殷红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转瞬凝固成刺目的斑驳血色。
伴随着心血落地,慕容玉那双曾不肯弯曲的双膝,终究没了所有支撑,重重的砸落在地。
她一生的骄傲与尊严,也随着跪倒的双膝一同狠狠坠落,碎的彻底,再也拾不起来。
心如死灰的慕容玉,这份主动下跪的屈辱滋味,远比神魂撕裂肉身酷刑,甚至死亡还要煎熬万倍,心底更是被无尽悔恨毒蛇疯狂撕咬。
她后悔了。
无比后悔。
后悔去主动招惹夜洐,她本以为自己曾彻底看透夜洐的性子,摸透了他的手段,只要拿下他,便可扬名立万,便可结交多方圣地势力。
可此刻,她彻底幡然惊醒。
错了。
自己错的很离谱。
哪怕东海城之败,她被俘,都没有此刻这般后悔,悔意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心中一遍遍疯狂自问,早知道他如此疯狂,当初为什么去主动招惹他?
她很明白,与夜洐为敌,这条路是她慕容玉亲自选的,硬生生逼成不死不休的仇敌。
如今恶果败在眼前,更是害了父亲,悔恨如无底深渊将她吞没,恨狠狠.....痛恨自己非要与这种疯子为敌。
心头翻来覆去一个念头,如果可以重来,这辈子绝不再招惹他半分。
看着跪下的慕容玉。
夜洐心满意足之余,又有些乏味。
但手中搜魂酷刑依旧未停。
霸道强横的神魂之力,疯狂的侵入慕容渊的神魂,粗暴的撕扯,翻阅他上百年的记忆,搜魂之术本就是世间最残忍的神魂邪术,无丝毫温和可言。
现在夜洐追求时间,手段更是比寻常更加残忍。
就算慕容渊被操控,被夜洐提前暴力击晕,可极致的剧痛依旧让其发出灵魂深处的哀嚎,绝望而刺耳。
跪地垂首的慕容玉听闻父亲撕心裂肺的哀嚎未曾停下。
猛地抬头。
通红的眼眶中,愤怒、绝望、哀求融合成嘶吼的质问:“我按你说的跪下了,为什么不停手?”
“何时答应你,跪下便停手?”夜洐反问。
慕容玉咬碎牙齿:“你骗我。”
我都乖乖听话,自己粉碎所有尊严,给你跪下,你还要那样?
“骗了你又如何?跟你学了,至少我不会让人冒充你的亲人,更不是当众言而无信。”夜洐挑衅看着慕容玉,就算骗了你,你又能如何?
你除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能干什么?
把你囚禁起来,你不会认为,是要跟你讲道理讲诚信,讲律法的吧?
嘶吼似疯般慕容玉,挣扎想要站起来,疯狂想要自绝心脉,疯狂的咒骂:“你不得好......”
可咒骂的红唇,瞬间被封印锁链缠住,让其闭嘴。
刚刚抬起的双膝,再次落在地上。
缠绕在她周身的封印锁链,立刻收紧,想自我了断?痴人说梦,她的生死都在夜洐掌控之中,自从被关入人种袋那刻起,她的一切都不再属于自己,属于夜洐。
“真是不可爱的女儿。”
夜洐“宠溺”对心如死灰的慕容玉笑了笑。
后者崩溃以求速死的神色,瞬间被夜洐“宠溺”的声音拉回现实。
慕容玉难以置信看着仍在对自己父亲搜魂的夜洐。
又是一样的话。
夜洐离开之前,就说过这句话,当时她以为是口误,或者是口出荤话占她便宜。
现在.......
她明白了,明白夜洐的目的。
抓住父亲,不只是报复那么简单,应该是报复的第一步,他真正目的,是要得到父亲一切记忆,然后伪装成父亲,他真正的目的,是姐姐!
疯子,无可救药的疯子。
在京城,你有什么手段能拿下姐姐?
就算有魔女相助,可姐姐也是尊者,魔女也没资格不露半点动静就秒杀姐姐,就算魔女拥有各种可怕的控魂秘术,可姐姐底蕴也不弱,肯定会发现秘术的惊扰。
“果然疯子,迟早会死在自己疯狂的手中。”慕容幽怨毒盯着夜洐。
就算伪装成父亲,能够接近姐姐,偷袭又如何?
等着你失败。
一旦失败,在京城,看你怎么逃。
到时候.......
慕容玉看到了自己与父亲被救的机会。
反正她绝不相信,夜洐能成,更是强迫自己不去相信夜洐能成,因为他真的成了,那结果.......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全力搜魂的夜洐。
极快的速度阅览慕容渊海量的记忆。
在阅览中。
夜洐身形开始使用红尘变化术,皮肉之下筋骨悄然移动,血肉不断涌动重组。
经过多次细节的调节,夜洐终于与慕容渊一模一样。
“像不像你爹?”夜洐回头,看向慕容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