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婉怡给他发了医院的地址,他刚走出车站,就看到了林家俊。
他有点不敢上前,林家俊却说:
“姐夫让我来接你的,王浩,你能来给然然配型,我们都很感激你。
这一次,以前的事情都忘记吧,我们的目标都是然然的病。”
“然然?”
王浩诧异的问了一下:
“谁是然然?”
林家俊才反应过来,他说:
“大姐和姐夫结了婚,可可肯定是要跟姐夫姓的,所以大姐给她改了名字,她现在叫刘安然。”
“刘安然……”
王浩反复说了几次名字,最后有些怅然若失地说:“挺好的,挺好听的名字。
家俊,我们走吧,我也想早点看到可…然然。”
林家俊没有再多说话,沉默着给王浩打开了车门。
这种豪车,王浩很少坐。
林家俊却说:
“坐吧,这也不是我的车,是公司接送客户的,只是平时我都可以开回家而已。”
车子开了出去,车里很安静。
好久之后,王浩才说:
“家俊,医生有没有说,然然到底为什么得了这个病?有没有什么病因?”
“没有。”
林家俊实话实说:
“医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之前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她就是好好的逛着街,突然发烧流鼻血,送到医院就成了急性白血病。
王浩,你不要怪我姐,更不要怪我姐夫。
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他们造成的,这大半年,然然在刘家过得非常好。
他们全家人都把她当公主一样对待着,衣食住行,什么都没有苛待她。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然然的病没有人想的。”
“我没有那样想。”
王浩马上解释:
“我知道你大姐对然然有多么宝贝,我也相信刘仁之的人品,他既然接受了你姐,就不会苛待我的孩子。
家俊,其实经过这大半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和你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前我是做了很多错事,做了很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我这次来,也先给你道个歉,我真的诚心道歉。”
林家俊专心开着车,没有再说话。
以前的事情,他不想计较了。
王浩这次能来,他心里也是感激的。
这个时候,不是吵架,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是要齐心协力救刘安然的时候。
王浩到医院的时候,林婉怡正靠在刘仁之的胸口。
她太累了,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她就没有好好的睡过一个整觉。
她总是担心刘安然醒来找不到她。
她总是半夜被惊醒。
虽然刘仁之一直在守着刘安然,但林婉怡依然不放心。
她是母亲,这是本能。
看到他们那么亲密,王浩心里一阵失落,但是他知道,林婉怡已经不是他的老婆了。
他没有资格生气,更没有资格吃醋。
最后他有些尴尬地敲了敲门:
“婉怡,我可以进来吗?”
林婉怡立马从刘仁之的身上离开,她迅速抹掉眼泪:
“进来,你进来吧。”
王浩跟刘仁之点了一下头,直接走到了刘安然身边。
看到刘安然苍白的脸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插了好多管子。
他心里一阵难受,鼻子发酸,蹲在刘安然的病床边哽咽地叫了一声:
“可可,爸爸来了,爸爸一定会救你的。
你是爸爸的女儿,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一定可以和你配上的。
你坚持一下,很快,只要几天就可以。”
他的话音刚落,刘安然突然剧烈咳嗽。
身边的机器滴滴滴地响。
林婉怡吓坏了,她大声喊:“医生!医生!”
刘仁之连忙按了床头的铃,医生护士很快进来。
刘安然不止咳嗽,还在剧烈呕吐。
她什么都没有吃,所以吐出来的也只是一些酸水。
林婉怡慌得不行:“她怎么了?医生,我女儿她到底怎么了?
你们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
医生没有时间回答她,他们忙碌着飞快把刘安然又推进了手术室。
大门在林婉怡面前被关上,她又和前几次一样,被关在了外面。
她进不去,她也不知道刘安然到底怎么了。
医生护士忙得像陀螺,没有人来告诉她。
她只有紧紧抓着刘仁之的手:
“怎么办?仁之,我怎么办?”
刘仁之依然坚定地紧握着她的手:
“别担心,有医生在,有护士在,然然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相信我,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林婉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有抓着刘仁之的衣服,靠在他的胸口。
王浩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为什么刘安然的反应那么大?
他试图靠近林婉怡:
“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大的反应,我什么都没做,婉怡,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要相信我。”
林婉怡说不了话,倒是刘仁之说了:
“这跟你没关系,不是因为你,这是她的病,随时会发作。”
王浩跟他们一起,一直看着手术室的红灯。
林家俊站得远一些。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去年,他也是这样站在手术室门外等爸爸出来。
可是,等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等来的是爸爸挺不下去的消息。
他好害怕今年又是这个样子。
他根本接受不了,没有人能接受得了。
短短不过一年,两个家人,谁能受得了?
没有人。
王浩眼眶都红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时隔一年,再见到女儿,居然是这样的情形。
明明那个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啊。
他宁愿刘安然起来叫他叔叔,也不愿意看着她现在躺在手术室里。
这么小的孩子,要受多大的罪啊?
他们都沉默着,在门外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4 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医生疲惫地摘掉帽子,告诉他们:
“情况很不理想,孩子的病程发展得太快了。
原本我以为,至少要几个月才会发展到高危,但是她短短几天,就已经到了高危。
目前化疗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林婉怡连忙抓住医生的手:
“医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能化疗了吗?是她必须要接受骨髓移植吗?在没有任何好办法了吗?”
医生叹气: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我之前问过你们孩子的亲生父亲,他能不能来?
他是孩子最大的希望,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们联系到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