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妍看着路凡,视线已经花成一片,身体冷得像块冰。
但奇怪的是,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凶神恶煞的男人,她心里竟然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死?”
路凡嗤笑一声,那笑里,是对阎王爷赤裸裸的蔑视。
“老子没点头,谁他妈敢收你的命?”
“撕拉——”
路凡一把撕开姜以妍肩膀上的衣服,那片雪白的肌肤上,狰狞的黑纹已经快要蔓延到锁骨。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咬破舌尖。
一口蕴含着神象本源的精血,夹杂着霸道的暗金雷霆,直接喷在了伤口上。
“忍着点,会很疼。”
话音未落,路凡的大手已经按了上去。
“滋滋滋——!”
青烟冒起,带着一股焦糊味。
“啊——!”
姜以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痉挛,指甲都深深掐进了路凡的手臂里。
痛。
钻心剜骨的痛。
路凡的霸道源能像一群横冲直撞的清道夫,在她经脉里疯狂绞杀着那些阴毒的尸气。
这种治疗方式,简单,粗暴,有效。
但也痛苦到了极点。
“看着我!”
路凡低吼一声,一只手死死按着伤口,另一只手强行捏住姜以妍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姜以妍,给老子听好了。”
“你的命是老子救的,这具身体,这身皮肉,甚至你的每一根头发,以后都姓路!”
“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这份霸道,这份不讲理,如果在文明社会,绝对会被打上“普信男”的标签,挂到网上喷三天三夜。
但在这里,在这崩塌的废墟中,在这生死的边缘。
这番话此刻听在姜以妍的耳朵里,却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她看着路凡,看着这个为了救她,不惜透支生命、满身煞气的男人。
脑海里闪过魏绍的虚伪,闪过表妹的背叛,闪过那些学究的冷漠。
以前,她为了所谓的文明火种而活,活得像个圣人,也活得像个傻子。
而现在……
姜以妍感觉体内那股霸道的热流正在驱散寒冷,那更是这个男人强行刻在她灵魂上的烙印。
她看着这个男人。霸道,不讲理,像个土匪。
但他为了自己,真的敢跟神拼命。
“路凡……”姜以妍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以前……我只知道盯着那些死人的古籍……觉得那就是我的全部。”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做你的女人……好像……比跟那些冷冰冰的古籍作伴,要好一万倍……”
她咳嗽了两声,黑血顺着嘴角滑落,染红了路凡的衣襟。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做学者了……”
“我想……早点遇见你……早点……做你的女人……”
她的手,无力地滑落。
姜以妍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放屁!老子不信下辈子!老子只要这辈子!”
路凡状若疯魔,一声低吼震得碎石簌簌下落。他猛地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蕴含着最纯粹神王血肉精华的本源精血,一指点在姜以妍的眉心。
金色的血滴瞬间融入。
这滴金血解不了毒,却像一道保险,死死锁住了她的心脉,给她强行续上了一口气。
“轰隆隆——!”
整个骊山洞天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穹顶大面积坍塌,成百上千吨的巨岩如雨点般砸下。地面的裂缝深不见底,岩浆喷涌。这里,马上就要彻底归于虚无。
没时间了。
“走!”
路凡没有废话,直接将姜以妍打横抱起。
“老蒙!别装死!能不能走?”
路凡冲着远处喊了一嗓子。
废墟里,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伸了出来。
武皇蒙毅虽然重伤,但毕竟是九级强者的底子,哪怕全身骨头断了一半,这会儿也咬着牙爬了起来。
“死不了……”
蒙毅咳出一口血块,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路凡,又看了看那个深不见底的封印黑洞,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走!”
路凡单手抱着姜以妍,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拎起昏迷不醒的萧天策。
“沧月!别吃了!跟上!”
“哦……”
沧月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地上没吃完的半包薯片,但看到路凡那要吃人的眼神,还是乖乖地拍了拍手,轻盈地跟了上去。
顾倾城和萧婉互相搀扶着,紧随其后。
路凡一马当先,抱着姜以妍,撞碎了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冲出了这片埋葬了神明的地下世界。
“呼……”
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那是久违的现世空气。
然而,冲出陵墓的路凡,脚下猛地一顿,战靴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肌肉再次紧绷到了极致。
前方。
漫天风雪之中,黑压压的装甲车阵列排开,像是一道钢铁长城,将整个骊山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黑洞洞的重机枪枪管、坦克炮塔,甚至还有几座便携式导弹发射架,闪烁着森冷的金属光泽,死死锁定了刚刚冲出陵墓的路凡一行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和刺鼻的火药味。
正中央,一辆重型装甲车的车顶上。
魏绍穿着厚重的防寒服,手里端着一把大口径榴弹枪。他看着浑身浴血、怀里还抱着姜以妍的路凡,脸上笑开了花,那笑容扭曲得像个恶鬼。
“路凡!”
魏绍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怨毒。
“老子他妈的,终于等到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