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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伪造圣旨,心腹入圈套

    第316章:伪造圣旨,心腹入圈套

    铁匠铺的炉火还在烧,铜胚被夹出来时泛着暗红。陈长安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抬手打了个手势。打铁的汉子头也不抬,用布裹了块东西扔出来,正好落在他手里。

    是那枚腰牌。

    边缘磨得发毛,印文错位半分,铜色也做旧得恰到好处——前年内侍省换防时淘汰的老模子,市面上早没了,宫里也只有三等执事官才用这个编号段。他指尖蹭过背面“鼎”字的刻痕,心里清楚,这玩意儿单独拿出来没人信,可要是配上一道圣旨,就成了能压住人命的凭证。

    他转身就走,穿过两条窄街,拐进东城一条死胡同。尽头有间塌了半边墙的老屋,门没锁。推门进去,屋里摆着张瘸腿桌子,桌上早备好了黄绢、朱砂墨、仿宫制毛笔,还有一方小印盒。他把腰牌放在一边,铺开绢布,提笔蘸墨,开始誊写。

    字是照着半年前一道真实谕令临的。那时皇帝还在装仁君,下过一道“清查西市流民以防疫病”的诏书,笔锋顿挫、行距疏密都一模一样。他写得极稳,一笔不抖:

    “着内侍李崇义,即刻处置西市游民张三,以免其散布谣言,动摇民心。此令出自御前,不得延误。”

    落款处盖上伪造玉玺印鉴。印泥是特调的,加了赭石与松烟,颜色比普通朱砂更深一分,正是宫中密令专用的配方。盖完印,他又将那枚铜牌用红绳系在诏书卷轴上,封入油纸袋,外面再套一层牛皮信封,钤上火漆——火漆纹样也是按旧制翻的,带一道细微裂痕,像是模具老化所致。

    做完这些,天已近黄昏。

    他拎起包裹出门,沿着城墙根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寻到一处低矮院落。院门口蹲着个老头,穿着褪色青袍,袖口补丁摞补丁,正低头搓草绳。陈长安走过去,把十两银子放地上。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话。

    “宫里急件,要今晚送到李府外院管事手上。”陈长安把信封递过去,“说是老路子,你懂就行。”

    老头点头,收下银子,把信封塞进怀里,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慢悠悠朝街对面走去。背影佝偻,脚步却稳,显然是常跑这种活的老手。

    陈长安没跟,也没多留,转身钻进巷子深处。他知道,接下来的事不用他盯。那个退役老宦官会按规矩走:从侧门进李府,把东西交给值夜的副管事,登记编号,签字画押。整个流程和真正的宫中传令一模一样,差的只是内容。

    而那位“李崇义”,正是皇帝眼下最信得过的内侍省执事官。为人谨慎,但正因为太信自己这套程序,反而最容易栽在这种地方——真命令走流程,假命令也能走流程。只要格式对、印信全、信物准,他就没法不信。

    ……

    李崇义正在书房翻档册。

    案头灯芯噼啪响了一声,他抬手剪了剪,继续看手里的名册。最近西市不太平,赌盘开了不说,还有童谣传“龙椅空,新主立”,他已经连着三晚没睡踏实。刚想合上册子去歇,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人,有宫中来信。”是副管事的声音。

    他皱眉:“这么晚?”

    “封条完整,火漆未动,编号也在录档里,应该是正经渠道送来的。”

    李崇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拿进来。”

    副管事捧着信封进来,双手呈上。他接过一看,封口钤印没错,火漆纹样也对,甚至那道细微裂痕都在原位。他拆开外层牛皮,取出油纸袋,再打开,里面是卷黄绢诏书,末尾盖着玉玺,旁边还系着一枚铜牌。

    他拿起铜牌细看。

    编号是“内侍乙七九三六”,确实是前年内侍省用的老号段。他记得清楚,这批腰牌去年就收回销毁了,怎么还会出现在密令里?

    疑虑刚起,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或许正是为了避人耳目,才启用旧制?毕竟现在宫里眼线太多,新印信反倒容易被截查。再说了,若真是假的,怎么可能连火漆裂痕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他放下铜牌,展开诏书,逐字读了一遍。

    “处置西市游民张三”?

    他眉头一跳。

    张三这人他知道,是个常年在西市讨饭的醉汉,前两天还因砸摊子被巡街衙役记了案。虽是个废物,但也只是嘴上胡咧咧,并无大过。怎么突然就要“处置”?

    他唤来两名老宦官。

    “你们看看,这印鉴、字迹,有没有问题?”

    一人验火漆,一人对照字迹样本册。片刻后,两人齐声道:“回大人,火漆封口未曾开启,印文比对无误;字迹与近三个月御批文书一致,应为真迹。”

    “还有这铜牌。”另一人补充,“编号属内廷旧档,非外人能仿。若非宫中高层授意,不可能拿到这类信物。”

    李崇义沉默片刻。

    他不是没怀疑过。可所有环节都对得上,信息也真实——张三确实存在,确实在造谣,皇帝也确实担心局势失控。再加上这道令是从正规渠道送来,连交接记录都齐全……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真的。

    他终于信了。

    “备笔墨。”他开口。

    副管事连忙铺纸研墨。他提笔写下一行小字:“已阅,依令行事。”签上名字,按下指印,又把诏书重新封好,交还副管事归档。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屏风后,低声唤来一名亲信护卫。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有道疤,平日负责处理一些不能见光的事。

    “今夜子时前,”李崇义盯着对方眼睛,“让西市那个叫张三的游民消失。不留痕迹,不准惊动百姓。”

    “是。”护卫应声,转身欲走。

    “等等。”李崇义又叫住他,“别用刀,别见血。找个偏巷,灌药或者闷死都行。务必要像醉死街头。”

    “明白。”

    护卫退下。

    李崇义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喝了口,手却有点抖。

    他不是心软,而是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是第一道绕过内阁、不经任何程序的“密杀令”。往后会不会有第二道?第三道?如果今天能杀一个乞丐,明天就能杀官员,后天呢?

    可他又告诉自己: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皇帝既然下了令,他只管执行便是。

    他吹灭灯,走出书房,背影沉进府邸深处。

    此时,城东那间塌墙老屋内,陈长安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窗缝里漏进一线月光,照在他腰间的竹哨上。

    他没动,也没睁眼。

    但他知道,消息已经送到了。

    那道假圣旨,此刻正躺在李崇义的公文案头,等着被执行。而那个叫张三的醉汉,还不知道自己已被标上了死亡价格,成了这场操盘中最轻的一枚筹码。

    风已经吹进了宫墙。

    下一步,只等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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