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断魂崖险遇与邪祟真身
通往断魂崖的路比想象中更崎岖。积雪覆盖的山道暗藏冰缝,稍不留意就可能坠入深渊。玄木狼踩着前人留下的模糊足迹前行,补天石在怀中持续发烫,石身透出的微光偶尔会在前方空气中折射出涟漪——那是邪气聚集的征兆。
“比预想的更靠近了。”他低声自语,将荒狼刀从鞘中拔出寸许,刀刃映着雪光,泛出凛冽的寒芒。昨夜猎手塞给他的羊皮囊里装着烈酒,此刻正被他揣在怀里,温热的酒气透过皮囊渗出来,混着山间的寒气,形成一种奇异的暖意。
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脊时,补天石突然剧烈震颤,石身光芒骤亮,几乎要挣脱他的衣襟。玄木狼立刻矮身贴紧岩壁,只见前方雪雾中缓缓爬出几只形似蜥蜴的生物,体长近丈,表皮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口器开合间滴落暗红色的黏液,正是他在雪地里见到的那种脚印的主人。
“蚀骨蜥。”玄木狼认出了这东西——古籍记载中,它们是被邪气浸染的山蜥变异而成,唾液有腐蚀金石之效,常被邪祟豢养作为护卫。此刻这些蚀骨蜥正围着一具冻僵的尸体撕咬,尸体身上的玄色劲装已被腐蚀得破烂不堪,胸口绣着的“影”字却依稀可辨。
“影教的人。”玄木狼眼神一凛。看来影教不仅来了,还与这些邪祟起了冲突。他屏住呼吸,看着蚀骨蜥将尸体撕扯成碎片,腥臭的气息顺着风飘过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就在这时,一只蚀骨蜥突然转头,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岩壁后的玄木狼。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部猛地拍向岩壁,碎石飞溅中,另外几只蜥蝪也迅速围拢过来,涎水在雪地上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玄木狼不再隐藏,足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形如鹰隼般跃出,荒狼刀带着灵力横扫,刀风瞬间斩断了最前面那只蚀骨蜥的脖颈。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其余蚀骨蜥被激怒了,同时喷出黏液。玄木狼脚尖点地,在空中旋身避开,同时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羊皮囊里的烈酒泼向它们。火苗“腾”地燃起,瞬间将几只蚀骨蜥裹入火海。它们在火中痛苦地翻滚,鳞片炸裂的声音与嘶鸣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几堆焦黑的残骸。
解决掉蚀骨蜥,玄木狼走到那具被撕碎的尸体旁,从残骸中翻出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与影教祭司面具相同的纹路,背面还刻着个“丙”字。“看来只是个小喽啰。”他将令牌揣进怀里,继续向断魂崖深处走去。
越靠近崖顶,空气中的邪气越浓郁。补天石的光芒变得极不稳定,时而黯淡如星,时而亮如白昼。玄木狼知道,这是离邪祟源头极近的征兆。他攀上最后一道陡坡,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断魂崖顶竟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形制与落霞谷的溶洞祭坛如出一辙,只是规模更大。祭坛中央竖立着一根盘龙石柱,柱顶缠绕着一团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而祭坛周围,影教的祭司们正围着石柱诵经,他们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念一句咒语,黑雾就浓郁一分。
更让玄木狼心惊的是,祭坛边缘躺着数十具尸体,有影教的教徒,也有穿着普通布衣的山民,他们的精血正顺着地面的凹槽流向石柱,被黑雾吞噬。
“开天钥……就藏在石柱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令人牙酸的笑意,“等吸收完这些精气,我就能彻底掌控它,到时候……”
玄木狼没等他说完,已提刀冲了出去。“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他的吼声在崖顶回荡,刀光如练,瞬间劈翻了两个离得最近的祭司。
影教祭司们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入,阵型顿时大乱。黑雾中的声音怒喝一声:“拿下他!”黑雾翻涌,从中冲出几个身披骨甲的邪祟,他们手持骨刃,双眼空洞,动作却快如鬼魅。
玄木狼与邪祟缠斗在一起,很快发现这些邪祟的招式与当年焚心海遇到的如出一辙,只是力量更强。他运转灵力,将补天石的光芒注入刀身,金色的刀芒与邪祟的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每一次碰撞都让邪祟的骨甲出现裂痕。
“补天石的气息……”黑雾中的声音带着贪婪,“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成为新的影主!”
“痴心妄想!”玄木狼一刀劈开面前邪祟的骨甲,同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邪祟的脖颈处都有一道淡青色的纹路,与蚀骨蜥的鳞片颜色相同。“你们是用蚀骨蜥的邪血炼制的傀儡!”
黑雾剧烈翻涌:“既然你知道了,就更留你不得!”盘龙石柱突然震动,柱身上的龙纹亮起红光,地面的凹槽中涌出更多的精血,被黑雾吞噬后,竟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黑蟒,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玄木狼。
玄木狼将荒狼刀横在身前,补天石突然从怀中飞出,悬浮在他头顶,石身光芒大盛,形成一道金色护罩。黑蟒撞在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无法前进一步。
“不可能!”黑雾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补天石怎么可能有如此力量!”
玄木狼没有回答,只是将灵力催至极限。补天石的光芒顺着荒狼刀流淌,刀身仿佛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他纵身跃起,对着黑蟒的七寸斩下。“噗嗤”一声,黑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黑雾组成的身躯开始溃散。
祭坛周围的祭司们见状,纷纷扑上来想要阻止,却被玄木狼的刀风逼退。他趁机冲向盘龙石柱,荒狼刀带着金光直劈柱顶的黑雾。就在刀即将触及黑雾的瞬间,黑雾中突然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刀身。
那是一只布满褶皱的手,指甲漆黑如墨,手腕上戴着一串由颅骨制成的手链。随着手的主人从黑雾中走出,玄木狼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法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闪烁着疯狂的红光,正是影教的主教,那个在极光冰川被他们击退的“血煞”!
“又见面了,持衡者。”血煞的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他另一只手按在盘龙石柱上,柱顶的黑雾瞬间涌入他体内,老者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裂开,露出底下蠕动的黑气。
“你把自己变成了邪祟?”玄木狼瞳孔骤缩。
“这不是邪祟,是新生!”血煞狂笑着,黑气组成的巨手拍向玄木狼,“等我融合开天钥,就能与天地同寿,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都将成为我的祭品!”
玄木狼挥刀格挡,却被巨手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他知道硬拼不是对手,目光扫过祭坛边缘的尸体,突然有了主意。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血煞的巨手击中身边的石柱,碎石飞溅中,他趁机将荒狼刀掷向祭坛中央的凹槽,刀身插入精血之中,引发剧烈的灵力爆炸。
“轰!”爆炸声震得整个断魂崖都在颤抖,凹槽中的精血被灵力引爆,形成一道血色冲击波,将血煞和黑雾组成的巨手震得溃散。盘龙石柱上的龙纹瞬间黯淡,柱顶的黑雾如同失去支撑,渐渐消散在风中。
血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膨胀的身躯迅速萎缩,最终化为一滩黑泥。在他消散的地方,一块暗金色的令牌落在雪地上,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他们寻找的开天钥。
玄木狼捡起开天钥,触手冰凉,令牌上的纹路与补天石的图案隐隐呼应。他抬头望向崖下,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远处的山坳,那里有他要守护的人,有他必须回去的家。
将开天钥收好,他走到祭坛边缘,对着那些死去的山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下山。补天石在怀中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在安抚他疲惫的心。他知道,血煞虽死,但影教的根基未除,未来的路依旧凶险。但只要想到山坳里的炊烟,想到阿禾的笑声,想到猎手在风雪中等他的身影,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他的肩头,瞬间被体温融化。玄木狼加快了脚步,归心似箭。